她头发比之前更乱,沾着草屑和泥土,破布衫上还留着黑液的痕迹,可那双浑浊的眼睛,一落在周别身上就亮了,含着满眶泪水,踉跄着朝他扑来。
“别过来!”周别下意识后退半步,手环的暖光微微跳动——他还记得这婆子上次突然扑过来时的疯癫,心里难免发怵。可疯婆子没再往前冲,只是站在三步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喃喃着:“像……太像了……”
邓淇鱼扶着周别的胳膊,轻声劝:“她好像没有恶意,你别害怕。”
话音刚落,疯婆子突然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周别的脸时又猛地缩回去,反复几次,才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
她的掌心粗糙得全是老茧,却带着奇异的温度,眼神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像是在透过周别,看着另一个早已消失的影子。
“你……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尤春见放缓声音,慢慢靠近——疯婆子的神情不像疯癫,倒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我们能帮你,你别怕。”
疯婆子像是听懂了,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吊坠,吊坠是双子形状,边缘刻着模糊的“离”“别”二字,表面蒙着厚厚的包浆。
她将吊坠举到眼前,眼泪一滴滴砸在吊坠上,青铜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淡绿光晕。
没等四人反应过来,光晕突然炸开,将整个墓室笼罩——幻境,开始了。
五十八年前的风栖镇在光晕中显现,青石板路两旁站满了村民,人人脸上带着恐慌,中间跪着个年轻女人,正是年轻时的疯婆子斓婷,她怀里抱着两个襁褓,哭得撕心裂肺:“不要!他们是我的孩子!不是不祥之兆!”人群前方,一个穿着黑袍的巫师举着桃木剑,声音尖利:“双婴降世,镇毁人亡!必须舍弃一个,才能保风栖镇平安!”
“太过分了!这根本是迷信!”邓淇鱼攥紧拳头,声音发颤。
幻境里的村民像被蛊惑般,冲上去抢过疯婆子怀里的一个襁褓,扔进了后山的迷雾里。疯婆子挣扎着要追,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襁褓消失在雾中。可当晚,另一个襁褓里的婴孩也没了气息,疯婆子抱着两个冰冷的孩子,在风神庙前跪了三天三夜,眼神一点点变得浑浊。
“原来她的孩子……”尤春见捂住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看向疯婆子的眼神满是心疼。
纪杙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长拳的纹路——这巫师的做派,倒像在刻意操控村民,哪是什么“保平安”,分明是在筛选什么。
幻境突然一转,来到十八年前。
风栖镇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周别的母亲抱着两个婴孩,眼泪落在襁褓上:“别怪娘……娘也是没办法……”她趁着夜色,将其中一个婴孩放在后山的山洞里,只留下一块刻着“离”字的木牌。
之后的日子,她总偷偷去山洞看孩子,直到有一天,山洞里只剩冰冷的木牌和几滴黑血——周离,没了。
她抱着木牌哭到晕厥,第二天就带着年幼的周别和丈夫离开了风栖镇这个伤心的地方。
可画面没停——疯婆子在那天清晨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周离,她抱着孩子回了破屋,用草药喂他,用破布裹着他取暖,整整五年,周离的脸色才慢慢有了血色。
可就在周离五岁那年,一团黑影闯进破屋,疯婆子拼尽全力护着孩子,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周离被黑影吞噬,只留下那个双子吊坠。
“哥……我有个哥哥?”周别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砸在地上,“周老说让我‘体会’,原来是让我知道这些……哥他……”他突然想起上次疯婆子塞给他的烤红薯,想起她看着自己时悲伤的眼神,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认出了自己是周离的弟弟。
幻境散去,墓室里一片死寂。
邓淇鱼的眼泪早就湿透了衣角,她走到周别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安慰的话,在这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
尤春见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咬牙的恨意:“那个巫师,还有影祟,都不得善终!他们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纪杙走到神像前,看着上面的古老文字,眼神沉得像夜:“这不是迷信,是阴谋。巫师和影祟是一伙的,他们在找双生子,周离和你,都只是他们的目标。”
“哥……”周别突然跪在一座不起眼的坟墓前,墓碑上只刻着一个“离”字,是新立的,显然是疯婆子偷偷立的。
他趴在墓碑上,哭声撕心裂肺,像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没见的面都哭出来:“哥,我来晚了……我对不起你……”
纪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别自责了,对不起的是那个胡说八道的巫师,邪恶不断的影祟。”
疯婆子也走过来,跪在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