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第二天的风栖镇没了往日采旗节的热闹,雾气裹着冷意飘在巷子里,连公鸡的打鸣声都透着蔫蔫的劲。

    周别躺在小院西屋的床上,脸色还泛着白,额头上的伤口缠着纱布,胳膊上的擦伤也涂了药膏,整个人像被裹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连翻身都有人盯着——邓淇鱼坐在床边削苹果,尤春见在旁边整理草药,纪杙则蹲在地上,帮周别擦昨天摔脏的登山靴,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宝贝。

    “我说你们至于吗?”周别躺在床上,看着三人围着自己转,忍不住笑,却扯到了胸口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我就是摔了一下,又没断胳膊断腿,不用这么紧张。”

    邓淇鱼立刻放下苹果,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声音放得极软:“别乱动!医生说你有轻微的骨裂,得好好养着,要是再碰到,就该留后遗症了。”

    她说着,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周别嘴边,“来,吃块苹果,补充点维生素。”

    周别张嘴接住,甜意漫开,却瞥见邓淇鱼眼底的红血丝——他昨晚迷迷糊糊间,知道邓淇鱼守了自己一夜,连外套都盖在他身上,想来是没睡好。

    他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愧疚,小声说:“淇鱼,你去睡会儿吧,我这边有纪杙和春见呢。”他停顿了会儿“说来我也惭愧,不该往悬崖上跑的。”

    “不用,我不困;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怪你。”邓淇鱼摇摇头,又扎了块苹果递过去,“我再陪你会儿,等会儿纪杙去煮药,我还能帮忙看着火。”

    尤春见这时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碘伏,走过来坐在床的另一边,轻轻拿起周别的手,帮他擦指缝里残留的泥土:“你就听淇鱼的,好好养伤。昨天影祟没再出现,说不定是在等采旗节第三天,咱们正好趁这两天养精蓄锐,省得后面应付不过来。”

    她动作轻柔,指尖碰到周别擦伤的指节时,特意放轻了力道,“你这手昨天抓草根抓得太用力,都磨破了,以后别这么拼命。”

    “我不拼命,淇鱼就掉下去了。”周别说得理所当然,看向邓淇鱼时,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再说了,能救淇鱼,这点伤不算什么。”

    邓淇鱼耳尖瞬间红了,赶紧低头收拾苹果核,假装没听见。

    纪杙这时正好擦完登山靴,站起身,看了眼两人的互动,嘴角勾了勾,却没戳破,只是对尤春见说:“药锅里的水快开了,你跟我去看看,别煮糊了,你们也好好休息。”

    尤春见点头,放下手里的碘伏,跟着纪杙往厨房走。

    穿过院子时,纪杙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块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尤春见:“昨天在悬崖下面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尤春见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质梅花簪——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上次和影祟缠斗时不小心掉了,她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她握着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梅花纹路,眼眶微微发热:“你怎么找到的?我还以为丢在悬崖下面了。”

    “昨天找周别的时候,在一棵树下看到的,被树叶盖住了,幸好没被风吹走。”

    纪杙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你之前说这簪子对你很重要,我就多留意了些。”

    他说着,伸手帮尤春见把簪子别在头发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耳尖,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似乎飘着淡淡的暖意。

    “谢谢。”尤春见小声说,抬头时正好撞进纪杙的眼底,那里面映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也映着她的影子,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移开目光,“快……快去看药吧,别煮糊了。”

    纪杙笑了笑,没拆穿她的慌乱,跟着她往厨房走。

    药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纪杙把之前准备好的草药放进去,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尤春见则在旁边帮忙递药材,两人配合默契,没说多少话,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你说,影祟昨天为什么突然撤了?”尤春见突然开口,看着药锅里翻滚的草药,眉头微蹙,“它明明有机会趁我们救周别的时候偷袭,却没动手,这不像它的风格。”

    纪杙搅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可能是在等采旗节第三天。

    它知道我们现在要照顾周别,不会去风神庙,正好趁这两天准备,等神庙开门的时候,一举拿到照幽灯。”

    他看了眼尤春见,“还有,昨天李二说的风神石,咱们得尽快找到线索,说不定它能克制影祟,也能解除对村民的控制。”

    尤春见点头,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邓淇鱼的声音:“幼莲?你怎么来了?”

    两人赶紧走出厨房,只见幼莲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草药和几个油纸包,脸色比平时苍白些,眼神也有些躲闪:“我……我听说周别受伤了,就从家里拿了些草药,还有我娘做的糕点,给你们送来。”

    邓淇鱼赶紧接过竹篮,笑着说:“太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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