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火车进站时,广播里的方言播报还带着点沙哑,四人拎着背包走出风栖火车站,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食物香气的热意——出站口外竟连成片小吃街,炸洋芋的滋滋声、烤串的焦香、糖水铺的甜香缠在一起,红底黄字的招牌在午后太阳下晃得人眼晕。

    “这地方看着挺热闹啊。”周别踮着脚往远处望,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不像有两百年前消失的镇子的样子。”

    纪杙没说话,目光扫过街边的人,最后落在不远处树荫下坐着的老奶奶身上——老人穿着藏青色斜襟布衫,头发用蓝布帕子包着,手里正纳着鞋底,神情透着股本地人特有的沉静。

    他走过去,声音放得轻,语气格外礼貌:“奶奶,请问这里是风栖镇吗?”

    老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嘴里冒出一串带着浓重口音的话,纪杙没完全听懂,只看见老人摇了摇手,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意思是“这里不是”。

    尤春见和邓淇鱼凑过来,邓淇鱼小声嘀咕:“这里是风栖火车站,按说离风栖镇应该不远才对,怎么会不是?”

    “说不定是改了名字?”周别挠了挠头,也走到老奶奶跟前,学着纪杙的语气问,“奶奶,那您知道风栖镇往哪边走不?我们想去那里看看。”

    老奶奶刚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音又粗又亮,带着股子狂放劲儿:“风栖镇?哈哈哈哈哈!小伙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四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一辆三轮车停在旁边,车斗里堆着些麻绳和帆布,骑车的大叔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皮肤黝黑,额头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左手食指缺了半截,说话时嘴角的烟卷跟着晃:“那镇子几百年前就没影咯!都是那帮人自己做的孽,现在哪还有什么镇?去了也只能看见一片黄沙,连棵草都不长!”他说的是方言,尾音拖得长,带着点本地人对往事的唏嘘。

    四人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惊讶——周十风的书里没提“做孽”的事,只说挖了青铜旗。

    没等他们细问,工装大叔就拍了拍车斗,又做了个捻钱的动作:“不过你们要是真想去,也简单!二十块钱一个人,我拉你们过去,保证送到地方!”

    尤春见立刻点头:“钱不是问题,大叔,你带我们去就行。”

    “哎,这姑娘爽快!”工装大叔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泛黄的牙,扭头冲不远处另一辆三轮车喊,“老陈!别歇着了,拉上这几个娃去风栖镇那边!”

    另一辆三轮车旁的大叔应声过来,这人比工装大叔瘦些,穿件灰色夹克,戴顶旧草帽,说话声音温和些:“你们是去探险的吧?最近总有人往那边跑,都说有宝藏。”

    四人分乘两辆三轮车,车斗里的帆布硌得人屁股疼,风里裹着沙尘,吹得人脸发紧。

    工装大叔踩着脚蹬子,边骑边跟纪杙搭话:“你们刚才说听书里讲,是有人偷了青铜旗?放屁!那都是瞎编的!现在啥年代了,啥事儿都能往神神叨叨上扯!”

    他突然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生气,烟卷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来个烟圈。

    旁边的灰夹克大叔赶紧打圆场,冲四人笑道:“你们别见怪,老杨就这样,一说起风栖镇就激动,语气重了点。其实那镇子之所以被埋,不是因为偷旗,是因为……杀了人。”

    “杀人?!”尤春见和邓淇鱼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里满是震惊。纪杙皱紧了眉,周别也坐直了身子——杀了人?杀的是谁?书里半个字都没提。

    “对啊,杀了还不少呢。”灰夹克大叔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了点,“具体杀的啥人,老一辈也没说清楚,只说那年头乱,镇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闹得血流成河,没过多久就刮了场黑风,把镇子全埋了。你们敢去那种地方,也算是胆子大。”

    四人又一次对视,眼里的惊讶变成了沉重——原本以为只是找神器、封印影祟,没想到风栖镇的过往还藏着这样的事。

    周别想说什么,却被纪杙用眼神制止了——现在问也问不出更多,不如到了地方再看。

    三轮车骑了约莫半个钟头,前面出现一道黑漆漆的山洞,洞口的石头上还留着风刮过的痕迹,显得格外粗糙。

    工装大叔停下车,指着山洞说:“穿过这个洞,过去你们就能看见一座高山,山下那片全是黄沙,那就是风栖镇的地界了。”

    纪杙跳下车,往洞口走了两步,能感觉到洞里吹出来的风带着股凉意,还夹杂着点说不清的土腥味。

    尤春见、邓淇鱼和周别也跟着下来,四人站在洞口,望着黑沉沉的洞里面,又看了看彼此——不管里面等着他们的是黄沙,还是杀人往事的秘密,都得走进去。

    黄沙被风卷着打在裤腿上,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松软的沙里几分。

    周别踢了踢脚边的碎石,皱着眉叹气:“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风神庙影子都没见着,就算真有人住过,怕也早埋在地底下了。”

    邓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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