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纪杙刚好也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凝重,算是证实了周别的话。

    尤春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着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桌面的地理课本,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心想影祟之前只在西墙、市集出现过,这次竟然敢在学校门口靠近邓淇鱼,还差点动手,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纪杙见她神色不对,也往她这边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别太担心,幸好周老上次提醒我们,让随身带点能发光的东西。

    淇鱼早上出门时,把她那支强光手电筒揣在兜里了,影祟刚靠近,她就慌着把灯打开了,影祟怕光,立刻就退走了,没伤到她。”

    尤春见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散。她抬头看向纪杙,语气里带着点急切:“那她现在怎么样了?人还好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周别去找过她,”纪杙的眼神软了点,“她脸色比早上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怕,说话声音都轻轻的。估计是早上那一下,吓得不轻。”

    周别在旁边补充:“她今上午每节课下课,都往我们班跑,扒着门框看我们在不在。等会下课,咱们一起去找她吧,跟她说说情况,也让她放宽心。”

    尤春见点了点头,指尖慢慢松开笔杆,课本上的字迹终于清晰起来,可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影祟为什么突然盯上邓淇鱼?是因为他们最近在查《四方镇》,触到了影祟的忌讳?还是因为邓淇鱼是西海人,跟四神里的火神有关,所以影祟才会针对她?

    教室里的“沙沙”声还在继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出方形的亮斑。

    尤春见握着笔,却没再写一个字,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教室门口——她想快点下课,想亲眼看看邓淇鱼,想知道影祟到底还藏在什么地方,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纪杙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尤春见转头看向他,纪杙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尤春见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影祟,该除,该打,该死!”

    纪杙看着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春见脸色懵的看着他。又摇了摇头,写着作业。

    下课铃刚响,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尤春见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身影扑进怀里——邓淇鱼扎着高马尾,眼眶还有点红,胳膊紧紧圈着她的腰,声音里带着没散的委屈:“春见——我今天真的吓死了,当时腿都软了。”

    尤春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蹭过她有点乱的头发,声音放得柔:“没事啦没事啦,你都把它打跑了,多厉害。”

    纪杙和周别站在旁边,周别还晃了晃手里的课本,笑着帮腔:“对啊,邓淇鱼最勇敢了!换我说不定都慌得忘了掏手电筒。”

    邓淇鱼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抹了把眼睛,又立刻挺起腰,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点小得意:“那是!我好歹在草原长大,见过成群的马跑,还能怕个影子?”

    尤春见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是是,我们淇鱼最勇敢了。”

    打闹声歇了点,尤春见才拉着邓淇鱼往走廊尽头走——那里人少,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刚好能让人心静些。

    纪杙和周别跟在后面,周别还顺手关上了旁边的消防门,隔绝了走廊里的喧闹。

    “你早上的事,还记得多少?”尤春见轻声问,目光落在邓淇鱼脸上,仔细看着她的神色。

    邓淇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眼神飘向窗外,慢慢回忆起来:“当时我刚走到学校旁的巷子口,钥匙不知道怎么就掉了,叮叮当当地滚到巷子边的路灯底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我蹲下去捡钥匙,起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墙上,好像有幅画——不是喷绘的那种,是像水墨画似的,画着个小镇,有山有水,画里河边站的人,衣摆飘得奇怪,像被风吹却没动,脸是一团黑,跟影祟的轮廓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我还以为是哪家店新贴的海报,揉了揉眼睛想看清,再抬头,墙上就空空的了,什么都没有。”

    风忽然大了点,吹得窗户玻璃轻轻响。

    邓淇鱼往尤春见身边靠了靠,继续说:“我当时还纳闷,转身想走,就看见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个黑影——跟春见你说的影祟一模一样,没有脸,就像块浸了墨的布,飘在那儿。”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我吓得没敢动,它突然就伸过手来,那手凉得像冰,我甚至能感觉到风裹着土腥气往我脸上扑。

    脑子一热,想起在草原上学的那点防身的法子,赶紧往旁边躲,它的手擦着我的胳膊过去,我胳膊上现在还凉飕飕的。”

    纪杙在旁边皱紧眉,追问:“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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