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脚步朝着尤春见这边挪过来。尤春见盯着他的脸,可不管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影,像蒙了层雾。

    “哼。”男人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看来我小看你了。你不仅聪明,还找了这么多帮手。”

    尤春见皱紧眉头,心里的慌意混着怒气涌上来:“你谁啊?总出现在我梦里,不嫌累吗?”她想起白天在“旧始尘迹”里听到的影祟传说,又想起西墙下的那团黑影,后背忽然冒起一层冷汗。

    男人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诡异的愉悦:“累?我玩还玩不过来呢。”他往前又走了两步,离尤春见只有几步远,“好戏,才刚要开始。”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体突然化成一股黑烟,像条毒蛇似的,直奔尤春见的面门!尤春见吓得尖叫,想往后躲,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黑烟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烟里裹着的土腥气,和影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啊!”

    尤春见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把睡衣都浸湿了,贴在背上凉得刺骨。她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没从梦里的恐惧中抽出来,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指节都泛了白。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和上次在卫生间瞥见黑影时一模一样。尤春见慢慢转过头,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扫去——

    二姨正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睡袍,头发散在肩上,手里还端着个玻璃杯。客厅的一点微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冷得像结了冰的河,直直地盯着尤春见。

    尤春见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张着嘴说不出话。她明明记得,二姨晚上走的时候,自己反锁了门,二姨怎么会进来?她站在这儿多久了?刚才自己做梦时的样子,是不是都被看见了?

    就在尤春见慌神的功夫,二姨的眼神忽然软了下来,像冰化了水,嘴角也牵起个温和的笑。她轻轻推开门,走进来按亮了床头的小灯,暖黄的光笼罩着一小块地方,稍微驱散了点寒意。

    “做噩梦了?”二姨把手里的玻璃杯递过来,声音很轻,“我听见你喊了一声,赶紧过来看看。水是温的,喝点缓一缓。”

    尤春见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的慌意稍微散了点。

    她喝了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才哑着嗓子问:“二姨,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记得锁门了。”

    二姨坐在床沿,伸手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还是那么温柔:“我晚上回去后,心一直发慌,总觉得你会出事。

    想着过来看看,刚好你家门缝没关严,我就轻轻推了推,没想到真开了。”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疼惜,“是不是又做那个梦了?看你吓的。”

    尤春见点了点头,没敢说梦里男人的话,也没提那股黑烟的事——她不知道二姨到底知道多少,也不敢随便说。两人就坐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二姨告诉她明天给她请了个家:“二姨给你老师说了,给你请几天假,你的父母过来了;刚好二姨这几天要出差一天,正好给你们空间叙叙旧。”

    尤春见点了点头。

    二姨接着问她晚饭吃没吃饱,又叮嘱她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

    聊了没一会儿,二姨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尤春见一眼,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直到关上门,尤春见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尤春见躺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玻璃杯,杯底的温水还带着点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可梦里男人的笑声、二姨门口的眼神,像两根刺,扎在心里。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户玻璃轻轻响,像有人在外面敲,静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让她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慢慢快了起来。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细窄的亮线。

    尤春见摸过手机,屏幕还带着点余温,指尖在输入框里顿了顿,敲下“今天不去学校了,我爸妈来这边看我”,发给纪杙。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就收到回复,只有“好,你好好休息”五个字,干净利落。

    她刚把手机扔回枕头边,就听见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和往常一样——是纪杙。

    尤春见抓过外套披在身上,头发还乱糟糟的,拉开门时,果然看见纪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早餐袋,还是她常吃的豆浆和肉包。

    “给你的。”纪杙把早餐递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顿了顿。尤春见昨晚没睡好,脸色煞白,眼下还带着点青黑,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和平时透着点红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想过尤春见可能会不直面表达,但依旧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没睡好?”

    尤春见捏着早餐袋的手指紧了紧,看着纪杙的眼睛,她点了点头,声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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