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她,目光认真,“找个时间,我们再仔细想想。”
尤春见点了点头。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紧,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纪杙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挥了挥:“进去吧,快上课了。”
她转身时,听见他轻步离开的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咖啡的苦味混着暖意漫在舌尖,她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里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
清晨的雾还没散,街道像浸在牛奶里。尤春见穿着一身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拉开门时,纪杙正站在对面的路灯下,灰色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他脚边堆着点没化的雪,看见她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手里的豆浆袋晃了晃。
“刚买的,还热。”他把豆浆递过来,指尖沾着点白汽凝成的水珠。尤春见接过来时,自己手里的黑米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豆浆的甜,在冷雾里漫开。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鞋底踩过结霜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早餐街的铺子刚支起摊子,蒸笼里的白雾裹着肉包的香气飘出来,有老板探出头招呼:“小同学,来份煎饺不?”纪杙回头笑了笑,摆摆手:“下次吧。”
进教室时,早读的铃声刚响过。尤春见把书包塞进桌洞,刚拿出语文课本,就见两个老师走了进来——女老师烫着卷发,手里捏着个笔记本;男老师穿着件深色夹克,目光扫过全班时,带着点审视的认真。
“我们是负责元旦晚会的,来挑几个同学出节目。”女老师的声音很亮,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靠窗的杨帆身上。他正转着笔,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侧脸的线条很分明。
“这个男生不错。”女老师跟身边的男老师低声说,眼里带着点满意。男老师点点头,视线却移到了尤春见这边。她刚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着,像停着只浅色的蝶。
“你叫什么名字?”男老师走过来,声音温和。尤春见站起身,指尖捏着课本的边角:“尤春见。”
“杨帆是吧?”女老师已经走到杨帆桌前,他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两颗小虎牙。老师在本子上记下两个名字,又抬头叮嘱:“下午下课后到主席台来一趟,具体聊聊节目。”
老师走后,教室里像炸开了锅。“杨帆要上晚会啊?难怪呢,长得帅。”“尤春见也去?她不是只埋头学习吗?”方钰梨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没说话,只是往杨帆那边瞥了两眼,眼底有点复杂。尤春见假装没听见周围的议论,翻开课本,鼻尖却莫名有点热。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铃刚响过,尤春见就往主席台走。夕阳把操场染成金红色,杨帆已经站在台阶下,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她来,笑着挥了挥手:“等你好久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确实是很讨喜的样子。尤春见刚走过去,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喊声:“春见!”
邓淇鱼从人群里钻出来,扎着高马尾,发梢在风里甩得像小鞭子。她一把抓住尤春见的手,使劲晃了晃,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就猜你会被选上!好久没跟你一起玩了,想死你了!”
“你也来了?”尤春见被她晃得笑起来,指尖挠了挠她的手心,“那我就不用一个人紧张了。”
邓淇鱼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杨帆,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杨帆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Hello?”
“啊!”邓淇鱼猛地回过神,耳朵有点红,“不好意思,我看你长得太上镜了。”
“这是杨帆,我们班的。”尤春见赶紧介绍,又转向杨帆,“这是邓淇鱼,摄影特别厉害。”
“你好!”邓淇鱼立刻伸出手,笑得一脸灿烂,“我跟你说,你这长相太适合当模特了,有没有兴趣拍几组照片?我免费给你修!”
杨帆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再说吧,先把晚会的节目弄好。”
尤春见在旁边看着,用眼神示意邓淇鱼——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邓淇鱼多机灵,立刻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想什么呢,我喜欢……周别”她捏了捏尤春见的手指,“这事就你知道,不许告诉别人。”
“知道了。”尤春见笑着点头,心里有点暖。邓淇鱼总是这样,什么都藏不住,却又会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的小秘密。
杨帆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点轻笑,夕阳落在她们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尤春见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元旦晚会,也许会比想象中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