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纪杙,上次我就当了个群众,你说这会儿会不会给我加戏啊。”周别凑上去问。
纪杙摇了摇头:“不清楚,看老师怎么选。”
“哎——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昂,之前问什么,你都不会说不知道,不清楚的话,怎么变了呢——你知不知道呀?”周别说完后又看向了尤春见。
尤春见同样也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周别拍了拍手掌笑着说:“我算是知道了——同学相!”
纪杙将手挥在胸前,假装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再胡说,我一巴掌呼你脸上。”
周别说不过他,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雨丝斜斜地织着,把图书馆的玻璃窗蒙成一片模糊的水色。檐角垂落的雨珠敲出细碎声响,混着馆内中央空调的低鸣,倒比晴天更添了几分安谧。靠窗的位置积着点潮湿的凉意,尤春见把米白色围巾往颈间紧了紧,指尖划过书架上一排书脊,停在《全球自然灾害图谱》上时顿了顿。
她抱着书转身,撞进一道温和的目光里。纪杙就站在不远处的阅览区,深灰毛衣,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正拿着本厚厚的《地质勘探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边。看见她,他眼底漾开点笑意,原本微蹙的眉峰也舒展开,像被雨雾洗过的远山。
“找这个?”纪杙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了周遭的安静,“上次你说想了解沿海防护林的作用,我记得这本能翻到相关章节。”
尤春见愣了下,指尖无意识地捏皱了书脊的塑封:“你还记得啊。”
“嗯。”纪杙侧身让她先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落了点雨丝的凉,“刚在看断层带分布,正好看到你常去的那片海湾,想着要不要标出来给你。”他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支荧光笔,笔帽在指间转了半圈,“不介意拼个桌吧?雨声太大,一个人坐有点冷清。”
窗外的雨又密了些,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尤春见看着他摊开笔记本时露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阴雨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纪杙转着笔,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的等高线图上:“公开课讲喀斯特地貌吧,溶洞里的石笋形成过程,配视频应该直观。”他指尖点过“峰丛”两个字,抬眼时正撞见尤春见咬着笔杆发呆,笔尖在她下唇压出个浅印。
“气温垂直递减率记得吗?”他忽然倾身,胳膊肘支在桌上,距离拉近时,尤春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洗衣液味。她猛地回神,耳尖泛粉:“0.6℃每百米……吧?”
纪杙低笑一声,把笔塞到她手里:“画个昼夜长短变化曲线。”尤春见握着笔的手微抖,线条歪歪扭扭。他伸手覆上去,掌心贴着她手背调整角度,“冬至日北半球昼最短,像这样——”
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漫上来,尤春见盯着交叠的手,听见自己心跳盖过窗外雨声。“还要加安全事项,”她慌忙抽回手,指尖在纸上乱划,“山区暴雨可能引发滑坡……”
“嗯,”纪杙收回手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低头翻书,声音轻下来,“到时候我做模型,你负责讲案例?”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尤春见笑了笑回答:“你不会是忘了吧,我们不是一个组。”
公开课当天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后排几位校领导的身影让空气都绷紧了些,纪杙站在讲台上调试模型时,指尖划过石灰岩样本,忽然听见第一排传来轻笑声。
尤春见正偏头跟毕辰低语,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发梢,看见纪杙望过来,她弯了弯眼,用口型说“加油”。
地理老师字正腔圆:“同学们,你们好,欢迎来到地理课堂,下面我将请我的小助手来跟我一起为同学们介绍丹霞地貌。”
纪杙喉结动了动,转身配合地理老师讲解丹霞地貌的岩层走向,台词流畅得像排练过百遍。直到后排一位戴眼镜的老师忽然举手:“能否具体分析该地貌区夏季昼夜温差对农业灌溉的特殊影响?”
问题刁钻得超出课本范围。纪杙捏着粉笔的手顿在黑板前,眉峰微蹙,台下的议论声像细针落地。就在地理老师准备打圆场时,一只手轻轻举了起来。
尤春见起身时带起轻微的椅声,站姿笔挺:“老师,我认为可以结合比热容分析——”她声音清亮,既没抢纪杙的风头,又把知识点延伸得恰到好处,末了还加一句,“这位同学刚才提到的岩层透水性,其实也会间接影响土壤保水率,这点我也是听他讲题时学到的。”
纪杙侧头看她,阳光恰好落在她微扬的下巴上,她朝他眨了下眼,睫毛扫过眼底的笑意。尴尬悄然散去,他转回头时,粉笔在黑板上落下的线条,比刚才稳了许多。
课间走廊里,纪杙把半块薄荷糖塞进尤春见手心。
“谢了。”他声音比平时低,指尖擦过她掌心。
尤春见捏着糖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