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圣殿骑士,她临死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紫云金靠着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神色平淡:“哪一句?诅咒我们下地狱,还是称赞圣殿的圣洁?我听过太多了。”
炽灵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都不是。她说……看看你们,怪物和叛徒,真是绝配!你们这种扭曲的存在,就应该一起被净化!”
少女突然转过身,眼神锐利又带着某种焦躁,死死盯着紫云金:“她说得对,是不是?我们,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在所有人眼里,就是这样子的。”
紫云金缓缓睁开眼,看向炽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所以你是想说,经历那么多,你还是认为圣殿是神圣伟大的,圣殿不会加罪于无罪之人,每个被圣殿处决的人都犯下滔天的罪行,认为你应该被净化,我应该被处死。我们出生就带着不可被原谅的原罪,我们最好乖乖自杀,不要给社会添麻烦。”
炽灵像是被烫到,声音骤然拔高,慌乱地踱步:“不,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还会认同那群混蛋。”少女想到无辜而死的萨西亚,以及无辜受罪的自己,她烦躁地抓头发,匕首“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
“我只是……该死!我只是不明白,我明明应该恨你,恨你入骨,恨不得现在就把你……”炽灵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却显得色厉内荏。
紫云金眼神扫过地上的匕首,又落回到炽灵挣扎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了然的冷峭:“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动手?机会多的是。就像昨晚,你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为什么又缩回去?”
炽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心底最隐秘的事物被赤裸裸地揭开,她猛地后退一步。
“该死的怪物,你装睡?你想试探我?”
紫云金站起身,走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炽灵呼吸一窒。
“不,我只是好奇。一个被仇恨喂养长大的人类,为什么在唾手可得的胜利前会犹豫。”紫云金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炽灵混乱的内心,“你的手在抖,炽灵。不是因为恐惧,是别的什么……让你下不去手,让你不想杀我。”
炽灵被紫云金逼至角落,紫云金的气息笼罩着她,那股该死的熟悉感。自己和正确答案之间只不过隔了一层薄纱,可是她不想去面对事实。她感到一阵眩晕,心跳狂跳。
紫云金捡起小刀,在手上把玩着。
“闭嘴,你懂什么?圣殿教育过我们,不要做乘人之危的小人。我只是,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杀你。”炽灵猛地推开紫云金,声音中带着破碎的哭腔,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紫云金并没有恼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怜悯。
炽灵在看到紫云金眼底的悲悯之后更是崩溃,她一个纯正的人类,居然需要紫云金这种流着龙族血脉的怪物来怜惜她,这是多么的悲哀。
“光明正大?你根本承认不了自己为什么下不了手。”
紫云金抛下匕首,转身准备走开,没走出去几步又停住,声音低沉:“要不由我来告诉你,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救你吗?”
“你不要说!”紫云金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紫云金嘲弄地笑了笑,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洞悉:“你得承认,有些东西比仇恨更强大。”
目送着紫云金离开,山洞里只剩下炽灵的呼吸声。少女捡起掉落的匕首,手依旧在颤抖,冰冷的金属贴着手心,却无法平复她翻滚的内心。不过也许是大喊大叫了一番,炽灵勉强平复下心情。
所有事情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周,从备受关怀的军中神射手再到如今的叛徒,中间几日甚至炽灵还是在昏睡中度过的,所以对于炽灵而言,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既没有预料,也没有防备。
她又想起那个自己许久未见过的父亲蓝日,她感到气愤,从自己有记忆开始,蓝日就总是在远行的路上,偶尔归家,也很快就离开。可以说炽灵和这个父亲一点感情都没有,结果现在自己却得替消失的蓝日承担圣殿的惩罚。
紧接着她又想到和蓝日有着相似面容的紫云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这位龙人的诞生,大概也离不开那个清癯儒雅的学者。
她想要大哭一顿,宣泄自己的命运的不公,可是她已经是众叛亲离,和她关系最近的,反倒是那个她自己都在排斥厌恶的对象——紫云金。
炽灵又想到那个圣殿骑士临死前的话,那人的话是对的,一点都没说错。她是叛徒,紫云金是怪物,她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她又不愿承认自己和紫云金是同类人,紫云金身上流着龙血,恶龙又是残害她母亲的罪魁祸首,要是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和对方组队,毫无疑问是背叛母亲。甚至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