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牧师已经将近九十,可是出于职责,他没有像别的老人一样安享晚年,而是依旧守候在圣殿中,教小孩子们知识和法术。他和蔼平和,深得尊敬,也是在他的指引下,炽灵才选择对圣殿效忠。不过因为炽灵更想要直接站在战场上为母亲复仇,所以她并没有选择加入圣殿。
打开门的一瞬,那抹蓝色又一次出现在她视野中——是昨天的那位大人。她依旧端庄优雅,眼里还带着朝气的困倦,如果不是昨天确实看着女人离开,炽灵真想怀疑女人是不是在她家门口守候了一晚。
“小姐,早上好。”炽灵保持着文明有礼的态度。
女人莞尔一笑:“早安,小炽灵。我是来牵引你去圣殿接受神的教化,请把手给我。”语毕,还主动地牵起炽灵的手。只不过女人手劲极大,说是牵,也许拽会更合适些。
炽灵本想挣开说她自己去也可以,可对上女人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清晨的小镇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街上走着,很多都是采购的菜农。看到女人,人们总会很恭敬地鞠躬问好。而女人并没有大人物的架子,亲切地回应着平民们的问候。
炽灵又一次感受到镇民们的变化,对上自己的眼睛时,她能清晰地看见他们眼底的嫌恶。她到底做了什么?炽灵完全搞不明白。总不能说因为她那没见过几次面的父亲与龙族勾结,她就成为罪犯吧?
“我们到了。”女人停下脚步,站在的并不是圣殿前,而是牢房前。
其实到半路时炽灵就知道了不对,她在这个小镇长大,对小镇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怎么会看不出女人路途的偏移,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女人明明告诉过她,圣殿不会惩罚无罪之人,甚至女人还夸赞过她的忠诚。可是她还是被女人拽到一间空牢房前,然后丢了进去。
“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但是希望你能安静地待在这里。”女人依旧用着很温柔的话说到。好吧,也许只是走个流程,等会审判时,她会被判无罪的。她是圣殿忠诚的信徒,不曾做出背叛圣殿背叛人族的事情,清白无辜的人不会得到神的惩罚。
女人在说完话就离开了,徒留炽灵懵懂地坐在牢房的茅草上。牢房的茅草大概很久没有更换过,空气也像是凝固一般,充斥着一股腐烂的臭味。不过用来囚禁自己的牢笼看上去倒是坚硬无比,完全没有逃离的可能性。
不对,自己不可能会逃离的。她信任圣殿,也不会背叛圣殿。
“你不是说下一次见面要杀了我么,要不要现在过来杀了我。”炽灵身旁突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炽灵这才发现她隔壁的笼子里也坐着一个人。也许还是不要称呼她为人比较好,至少出于炽灵的意愿而言,她并不想把有着这样外形的怪物称作人。
这正是当时救下炽灵的龙人,此时的她看上去略有些狼狈,四肢以及脖颈,全部给栓了铁链,人族很不放心她,生怕她逃跑。也许是在牢笼里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趁着这个机会,炽灵才算是好好地审视这个怪物。和初次见面时略有不同,解除龙化之后的龙人更有了人的样子,眼眸也由黄金瞳褪化为更像人眼的紫色眼眸,晶莹剔透的,像一颗宝石。如果不是头顶的龙角和右手的龙爪以及肌肤上的一些鳞片,她看上去和人没什么两样。
但只要是怪物,长得再像人也不是人。炽灵在心中默念,告诉自己。
“不需要我,圣殿不会让你这种怪物好死的。”炽灵看到那龙人身上腐烂的伤口,露出一抹嫌弃的神情,说到。她强行压下内心的诡异情感。她是圣殿的信徒,怎么会对这种怪物产生同情呢?受伤死亡都是怪物咎由自取。
龙人不是很在意地说到:“就算死到临头,你还是在维护圣殿吗?跟条狗一样。”
炽灵不想再和龙人有更多交谈,她还是坚信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圣殿的大人们明察秋毫,理性公正,一定还她一个清白的身份。
龙人看着炽灵阴恻恻地笑,她似乎能看出炽灵的内心所想。
并没有让她们等待太久,女人便领了人把炽灵和那个龙人押出去。狱卒可不像女人那么温柔,先是在炽灵站起时狠狠踹了她一脚,接着又把少女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力地按住。
炽灵认识那个年轻狱卒,是裁缝店店主的儿子,和她差不多年纪,因为在军中不守纪律被逐出,他父亲四处给他找关系才做了这个狱卒,她甚至还有印象这个年轻轻浮的男人曾经向她告白过。
她当然不是为两人不存在的甜蜜过往感到怀念,炽灵就是觉得自己可悲,搞不好她真的会死。
可是她是圣殿的信徒,她走到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龙族复仇,难不成因为父亲是龙族相关者,她也成为了龙族相关者?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