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这鬼天气。”老兵巴顿抱肘倚靠着城墙休息,“那些该死的蜥蜴,打扰老子和老婆孩子吃饭。”
寒风猎猎作响,吹得士兵们不禁裹紧棉衣,而哪怕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空气中弥散的那股子铁锈味也不会消散,这是对抗龙族最前线亘古不变的味道。
他身边的少女瞥一眼巴顿,不作声,继续看着漆黑的荒原。少女的脸型很好,看上去很可爱,只可惜一直都是板着脸的,至少巴顿没见这小姑娘有过别的表情。
不过想到这孩子的出身,巴顿忍不住叹一口气。小姑娘出身挺好,母亲是富商之女,父亲又是有名的学者。只可惜母亲早逝没给她留下什么钱财,父亲的志向是诗与远方,几年都不回一趟家,和不存在没什么两样。
巴顿想到自己的女儿,他和少女的父亲截然不同,他自认为是个好父亲,履行完士兵职责之外的时间,全部奉献给了妻子女儿。就算女儿想要星星,他都能上天去摘下来。
“喂,小炽灵,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吗?”守夜毕竟是难耐的,他得找点什么打发时间,而他熟悉的老朋友们都被派到了最前线,就留他在这里支援。没办法,两年前的那场龙族入侵害得他失去了一条右腿。
名为炽灵的少女依旧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摇头,而她的手指却神经质的摩挲着弓身,她自然是紧张的,虽然背挺得笔直,但是身体却不住的颤抖。不只是因为恐惧,还有着因为兴奋。她为了圣殿的光辉和人族的荣耀站上战场,履行自己的职责,净化被污浊的灵魂。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了可以给母亲报仇的机会。
如果不是九年前的那次龙族入侵,她根本不会失去母亲成为孤儿,因此,她对龙族有着超乎常人的仇恨。
巴顿见炽灵不太愿意搭理自己,自讨没趣。于是摸出自己的战斧,欣赏到。这两柄战斧是他那位铁匠母亲为他锻造的,陪伴了他很多年,是他的幸运之神,多亏它们,他才能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存活。
虽然乌鲁斯领主曾经亲自劝过他退休,或者也可以去风险没那么高的后勤部门,可是他一个男人顶天立地,保家卫国,战场才是他的归宿。所以虽然现在暂且站在后方,如果等会真的开战,他绝对会和别的刀斧手一样冲到最前面。
炽灵手被冻得通红,可是她依旧有力的握着弓,眼神坚定。
前方哨塔传来号角声,他们得到的消息没错,龙族真的来了。
起初只是几个微小的黑点在铅灰色的云层中若隐若现,可很快,一个庞然大物从云层中飞出,显露出让人生畏的狰狞轮廓。
“进攻!”乌鲁斯领主的声音响彻要塞。
箭从四面八方射出,大部分对于龙都是不痛不痒,连阻碍都算不上。顶多能分散些注意力罢了。炽灵没有第一时刻射出箭,身为军中的神射手,她的每一箭都被给予厚望,箭囊里的每一支箭都是由特殊的龙石打造而成的,对龙族有特殊的伤害。
炽灵喉咙滚动,接着拉满弓,对准那龙的眼睛,干脆利落地射出。令人可惜的是,没中。龙并没有发现角落里的炽灵,只是它正好打算进攻,意外地躲开了。
巨龙降落在城墙之上,溶金般的炽热龙炎自巨龙口中喷涌而出,落在城墙上,士兵们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就化作虚无的气流。
炽灵所在的高塔没有直接接触到巨龙的熔岩,但是极寒向极炎的跨越,身体就像被巨力给撕裂开。
少女靠着城墙,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拉弓,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牧师老德颤颤巍巍地爬上城墙,看着正在肆虐的巨龙,眉头紧锁,嘴中念念有词。符文化作实体,狠击在巨龙身上。这给少女争取了不少时间,炽灵恢复了一些力气,掐准时机,抽箭搭弦,开弓如满月。箭矢撕裂空气,裹着风旋,精准地射入巨龙的眼睛。
巨龙吃痛,盘旋飞起,扭身转向炽灵,发出巨大的嘶吼声。它不顾别人的攻击,俯冲而下,挥爪,看样是要直接碾杀炽灵。城墙如饼干般粉碎,替炽灵挨下这恐怖的一击,只是冲击力依旧将少女掀飞。她在的位置是要塞的最高点,从那里摔下去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绝望涌上心头。
不过她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另一处的城墙上。少女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被震碎了,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难以动弹。剧痛让她几乎昏厥,挣扎想要爬起,却咳出一大口鲜血。视线模糊,耳中嗡鸣。
巨龙并没有就此失势,相反,它被激怒之后以更加猛烈的攻击进攻要塞。炽灵无助地看着和自己一起加入军营的幼年玩伴盾无言被巨龙一口叼起,吞吃入腹,老兵巴顿在巨龙的利爪下支离破碎,那个严厉却关心她的军官罗伊丝在流淌的岩浆中化作灰烬。
铁砧要塞俨然变成了地狱。
炽灵双手支撑着自己,想要爬起,却被巨龙捕捉到动作。巨龙扑腾翅膀,飞至炽灵所处的位置,藐视着她。它识别出这就是害它失去眼睛的少女,顿时更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