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季橙的提议，陆培陷入了沉思。
季橙耐心地等他，她甚至又拿起了筷子，好像这只是饭间聊的一点闲话。
“你可以边吃边想。想不明白也没有关系，胡乱给出答案也没有关系，当着我的面丢骰子决定也没有关系。别给自己太大负担——只是试试会不会心动，不是现在就开始谈恋爱。”
鸭血粉丝汤的温度还是很高，季橙平静地用筷子在碗里翻搅。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来往的顾客和行人。
全世界只有陆培的时间仿佛凝滞，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中却全是风暴。
时间很慢又好像很快。
季橙挑起粉丝还没有开始吹气，陆培就给出了回答。
他说：“好。我也想试试。”
后采：
陆培：犹豫的时间没有很久。
陆培：她说得太轻飘飘，好像我们只是试着去吃一道新菜，我也被她的这种态度感染了，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培：（神色突然变得复杂）可能我内心也在期待，期待能够放下留音重新开始吧。（叹气）所以她说了，我就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陆培：（苦闷之色褪去，转而有些感叹）她其实比我小四岁。之前人家说男孩子心理成熟得晚，我还有点怀疑。现在看来人家心理学家说的东西实在是很对啊。明明她比我小，但感觉是她在照顾……体贴我。
季橙：听到答案自然是开心的。
季橙：（眼神突然暗了一点）也有点……失望。我也说不清我到底在期盼什么，我心里那个固执的季橙跟我说‘这才第一周，你就要放弃了吗’，然后，另一个勇敢的季橙给了固执的季橙一拳（苦笑），说：‘世界这么大，为什么不去看看。’
季橙：所以……听到他的答复，勇敢的季橙很开心，固执的季橙……有些失望。
季橙：（深吸气，语气随之变得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固执的季橙被勇敢的季橙打倒了，她的想法不重要。
陆培话语刚落，季橙的嘴角就翘起一道弯弯的弧度，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对面看着她的陆培也跟着笑了，不复刚才的沉重，连提问和试探都变得轻松：“如果我们最后没有成功呢？”
后采：
陆培：现在在这里（采访室）回想这个过程才发现，我回答得比我想象得要快。应该先问出这个问题，根据答案再决定才对。可我居然是先做了决定，再问的问题……
陆培：（感叹）我比我以为的还要更期待啊……
季橙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那就换人。”
她继续说：“遇到对的人是一件小概率的事情，两个人同时遇见对的人是一件更小概率的事情。如果我们不合适，就及时止损。”
“如果最后……”中间的话，陆培省略掉了，“你会怨恨我吗？”
季橙神色轻松随意，笑着反问：“如果在超市吃到不好吃的试吃品，你会怨恨给你推销的售货员吗？”
陆培肩膀一松，如释重负，脸上重新挂上浅浅的微笑，又忍不住说：“感情和试吃怎么会一样。人是会受伤的啊。”
“是啊……”季橙也同意，“不过，情伤不会死人的，顶多就难过几天。可是难过又算什么呢。吃不到好吃的菜会难过，达不成想要做的目标会难过，甚至看别人中彩票自己没有中也会难过。难过的事那么多，情伤也没什么特殊的，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说完，她挑起一筷子粉丝继续吃了。
最沉重的部分已经聊得差不多，陆培也松弛下来，边吃边对她说：“难受的程度不一样吧。”
“嗯。”季橙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难受的程度要看感情的程度了。”
她擦了擦嘴，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偏头逗弄地问：“我们的感情很深吗？”
陆培也笑了，自我调侃道：“是我太自信了啊。”
后采：
陆培：（笑）我把自己想得太有魅力了啊。也把尝试……‘新恋情’？……嗯……也不能说是新恋情，我们连暧昧期都算不上……新感情吧……我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了。现实不是偶像剧，她不会因为一两天的相处就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这样敞开了明说，我也轻松了很多。
陆培：或许这才是恋综的意义？可以让人……少些负担地试错。
陆培：离开恋综，社会对暧昧关系的评判有些太沉重了。好像两个人互相表示过好感就要在一起。除非有什么重大理由、比如出轨、赌博、打架群殴之类的，否则中途退出就是‘渣’。我好像也被这样的……道德枷锁束缚住了，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陆培：我很谢谢她能这样直接地跟我讲清楚，让我可以不想那么多地跟她一起体验约会的快乐。
彻底说开后，两人的表情都明朗许多，吃饭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