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恐他听不到,她扯着嗓子道。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们这样,店家还以为逃单了呢!”

    风呼啸着,她说话的声音在褚景临耳中,却很是清晰,灼热气息在他耳畔喷洒,令他红了耳垂,也学着放大了声音。

    “无事,温行会处理的!”

    宛翎瑶,“……”

    温行怕是都不知他们出来了。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很快,宛翎瑶被他带着在一处很高的屋顶落下,小心翼翼踩在瓦片上,她做贼似的有些心虚。

    “这是哪里?”

    男人的轻笑声萦绕在耳际,褚景临但笑不语,扶着她在屋顶上坐下,继而帷帽被取下,宛翎瑶眼前瞬间清晰,她诧异瞪大眸子。

    只见二人此刻在一处屋顶上,很高,高到她可以俯瞰京中一部分夜景,长街小巷,府邸林立,下方热闹喧嚣人头攒动,无数的灯笼照耀着整条长街,很是好看。

    抬头是繁星笼罩的夜空,一轮明月高悬,银辉洒下,偶有夜风拂过驱散闷热。

    第一次在这么高,不合规矩的坐在屋顶,宛翎瑶却只觉心神开阔,唇角笑意泛滥,以为他方才未听到,她又问了一遍。

    “这里是?”

    身子往后仰倒手撑在瓦片上,褚景临抬头看向明月,月光笼罩在他身上,恍若为他镀了一层光晕,“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适合观景之处,府邸是空的,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明月高悬,他却希望独照他。

    “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宛翎瑶有些不解。

    “或许是因为发现你不开心?”褚景临说着变戏法似的,竟拿出了一个皮囊,“玉潭香不容易醉的,喝点吗?”

    京中哪怕不胜酒力的贵女们也可以喝,确实不易醉。

    只是,听缨缨说他酒量极好千杯不醉,应当是不喝这种女儿家的酒,所以是特意给她带的?

    无意识抓紧裙摆,宛翎瑶清了清嗓子心情复杂,眨着眼睛问他,“就一个皮囊,我们两个人怎么喝?”

    昨日之事,她如今只有表面不至于太悲伤,实则心口堵的厉害,喝醉了或许就会好很多。

    “我不喝。”

    褚景临说着,将皮囊塞入她手中,宛翎瑶顿了下冲他笑了笑,“那就谢过表哥的玉潭香了。”

    “无碍,不过记得少饮些。”

    “当然。”

    玉潭香虽然非烈酒,京中不少女子常用,不过宛翎瑶平日里向来是不饮酒的,小酌都甚少。

    故而,她是第一次喝。

    打开皮囊小心翼翼送入唇边,入口瞬间,宛翎瑶顿时眼前一亮,入口前劲甘甜,后劲带着淡淡酒气,不大能喝的出酒的感觉,反倒像是水果糖水。

    不难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好喝,抿了抿唇,她又饮了口夸赞道。

    “这酒不错。”

    “少喝一些,这酒虽然并不烈,但到底也是会醉的,”不知她酒量深浅,褚景临下意识规劝,“韶华公主这条线索,你何时知道的?”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宛翎瑶仰头又饮了口酒,攥着皮囊的手微用力,指尖泛白。

    “没多久,昨日刚知道的,目前什么都还没查到,线索中只写了韶华公主,除此外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如今知之甚少。”

    “查下去就知道了,”褚景临嗓音低沉,将自己知晓的尽数告知,“卷宗提到的粮草我派人去查了,不过看似并无异样,而当年负责之人早已不在。”

    “死了还是?”

    “死无对证。”

    愣了下,回过神来宛翎瑶不由得自嘲轻笑,感叹人命之轻贱,“死人不会开口说话,想来才能让幕后之人放心吧,卷宗提及密信存于大理寺,现在暂时不查吗?”

    此事即便她不提起,褚景临也正想说,“如今太子不在京中启程去赈灾,朝中为难民之事争论不休,正是多事之秋,我打算明日去大理寺探查一番。”

    不同于刑部,他们可以拿到令牌,大理寺守卫森严。

    面色凝重几分,宛翎瑶叮嘱道。

    “万事小心。”

    “无须担心。”

    他征战沙场多年,武艺高强,素有战神之称想来去大理寺算不上难事,宛翎瑶倒不是担心他,只是如今事情牵扯之广,远超想象。

    太子、皇后、和亲公主。

    全部都扯上了,那背后还有哪些呢?

    夜风轻拂空气中淡淡酒气飘散,宛翎瑶凝眉沉思,并未注意到她裙摆轻薄布料随风而动,若有似无的擦过褚景临手背。

    好似在他心间落下一根羽毛般,不断撩拨。

    耳根微红,褚景临转过头去看她,却见她偶尔饮一口酒,抬头望着夜空,饱满朱唇上沾了些酒渍,引人采撷。

    似有所觉,宛翎瑶转过头去,蹙眉狐疑看他,“你有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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