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父亲任职刑部,卷宗毕竟受他管理,我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扯到我家里任何人的安危,当然,”话锋一转,宛翎瑶眸光紧锁他,浅笑盈盈,“我相信表哥也不会做出对姑丈不利的事情,对吗?”

    她唇角噙着笑,一双琥珀色眼眸却紧锁着不肯错过他一丝表情,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

    知晓她内心顾虑,褚景临正襟危坐,当即便点头承诺,“我自然是不会伤害姑丈和表妹的。”

    闻言,宛翎瑶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一改方才模样浅笑盈盈,“我当然信表哥,只是刑部管理森严,身为闺阁女子,我并不能接触到卷宗,不知表哥可有何想法?”

    变脸挺快!

    褚景临心内觉得好笑暗暗腹诽,提及正事瞬间严肃起来,认真思虑分析道,“储存卷宗的架阁库守卫严格,门口会有刑部衙役值守,四个时辰轮岗交替,负责院落巡逻的防隅兵则是半个时辰交替一回,我会安排人替换以方便行动,另外,架阁库内共有两道锁,第一道需要姑丈的令牌才能开启。”

    宛翎瑶指尖轻点桌面,瞬间明白过来,抬眸看向他肯定道,“所以,如今是需要我设法拿到父亲令牌,对吗?”

    “正是如此。”

    他虽然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拿到,但如今不费一兵一卒,彼此也算是各取所需。

    杯中茶水冒着袅袅烟雾,模糊了视线,宛翎瑶手指摩挲着杯壁,思量片刻,点头应下。

    “我尽量,若拿到后让人递信给你。”

    “若是拿到后,不必特意传信,表妹让人点盏灯笼挂于院中树上,我自会知晓。”

    宛翎瑶欲要问他怎知院中有树,忽然想起,那日夜里他去了她房中,当时只顾着和他博弈套话,未曾多想难免有些急躁,如今冷静下来才觉孤男寡女共处,属实不合礼仪。

    蓦地,她耳垂泛起了红晕,瓷白小脸也染上热气,掩饰性的拿起杏仁酥轻咬一口,含糊应道。

    “好。”

    褚景临敏锐察觉出她的变化,却不明所以,便也静默下来,端起茶盏饮了口茶,沁心楼招牌普洱茶,入口微苦后回甘,令人唇齿生香。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鼓掌叫好声,想来是那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雅间隔音效果好,却也传来阵阵喧闹,云昙推门进来,越过屏风俯身对宛翎瑶禀报。

    “小姐,奴婢方才瞧见明珞郡主上了二楼,进了楼梯右侧的雅间,幸好奴婢提前戴了面纱。”

    否则,以着如今的过节,指不定明日京中便有传言宛府嫡出小姐在茶楼与人私会。

    “那真是巧了,”柳眉轻蹙,宛翎瑶挥了挥手,“不必担心,你便在门外守着吧。”

    “是。”

    二人交谈并未刻意避着,褚景临自是听到了,瞧她面上有些许郁闷,计上心头,他倾身向前询问,“表妹想知道郡主谈论何事吗?”

    宛翎瑶迟疑看向他,“表哥的意思是?”

    “我带你去。”

    这厢他话音落下,宛翎瑶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他一个箭步上前拿过一旁放置的幕篱给她戴上,紧接着耳畔响起“得罪了”,同时他臂膀紧锢在了她腰间。

    下一刻,褚景临足尖轻点,二人自敞开的窗户跃出,消失在屋内。

    沁心楼雅间的窗扇正对着长街,楼下叫卖的小贩,过路的行人络绎不绝。

    褚景临动作很快,不过轻轻一跃便携宛翎瑶上了茶楼屋顶,全程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站稳后,他拉开距离的同时以手虚扶着她。

    “抱歉,方才忘了询问你,可畏高?”

    尽管是表兄妹关系,但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宛翎瑶此刻再无法维持一贯的镇定,甚至顾不得失重带来的害怕,在幕篱的遮挡下,她低着头没去看他,那张姣好的容颜此刻已遍布红霞,心跳如擂鼓。

    “我无碍,”尽量装作平静,宛翎瑶缓缓蹲下身维持稳定,岔开话题,“这下面就是姚楚凝所处的雅间吗?”

    “按照描述是这里,看看就知道了。”

    未察觉到她的异样,褚景临也蹲了下去,茶楼屋顶是青瓦覆盖,他动手揭开一块,露出房顶承重的椽子,透过木板间隙可以看到屋内部分情景,那坐在茶桌旁的赫然便是姚楚凝。

    压低声音,褚景临示意,“你来,我望风。”

    “好。”

    见他移开视线望风,宛翎瑶换了个姿势小心翼翼坐在屋顶上,俯身贴近,掀开幕篱一角透过缝隙看去,因间隙有限,她只能看到姚楚凝侧脸,不知对面之人是谁,木板不算厚重能清晰传出二人声音。

    许是因愤怒,姚楚凝声音很大,“若不是那贱人,我何至于出如此大丑,小晚,我真是不甘心,昨日母亲竟还让人去送歉礼,她明知道是我被算计了。”

    “主要是那么多人看到,不知情的就是认为你打了她,虽然宛家自是不比长公主府,但如今褚家风头正盛,立下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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