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吴哲找到你的时候,”苏凉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冰,直接切入核心,“你们一拍即合。他需要只有‘真凶’或‘关键目击者’才可能知道的‘暗影案’细节,来完善他的‘修正’,让模仿案成为刺向陈国华的致命尖刀。而你,需要一个强大的、同样对陈国华恨之入骨、并且有能力实施复仇计划的执行者?”
“互相利用?”周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坦诚的笑容,“对,没错。吴哲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找到我时,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查到了陈国华当年陷害他、逼他离开警队的真相,也查到了陈国华在‘暗影案’里的猫腻,甚至……他怀疑我并非完全失忆。”她看向苏凉,“他知道苏明远是你的父亲。他找到我,直接摊牌。他说他有能力把陈国华拖下神坛,踩进泥里,但他需要我手里的‘钥匙’——那些能证明陈国华篡改‘暗影案’卷宗、掩盖关键线索、甚至暗示他与当年真凶可能存在某种微妙联系的细节。”
“那些模仿案里出现的‘错误’,所谓的‘修正’细节,”林薇沉声问,“都是你提供的?”
“大部分是。”周静坦然承认,“吴哲很谨慎。他只告诉我他需要什么样的信息来‘修正’某个特定环节,用以指向陈国华当年掩盖的‘错误’,或者制造指向苏老师的‘巧合’。具体怎么用,是他的事。比如……苏老师,你在第四位受害者案发时,那个模糊监控里出现的‘像你’的身影,是我。”她看着苏凉骤然锐利的目光,平静地说,“吴哲给了我时间、地点和一套与你那天穿着风格很像的衣服。我只是在那个时间段,在那个路口走过。剩下的,是他利用技术手段和公众心理完成的‘引导’。”
“你替他制造苏凉的不在场证明破绽,替他完善模仿案中只有真凶或关键知情者才知晓的细节,让他的‘倒影’更加完美,更具指向性。”林薇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你看着他杀死那些无辜的人?!”
“无辜?”周静的眼神陡然变得疯狂而偏执,“林薇!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正义感吧!这世上谁真正无辜?!那些被选中的人,你以为他们是随机倒霉吗?不!吴哲和我挑选的每一个人,都和陈国华那腐朽肮脏的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享受着陈国华体系带来的特权,间接或直接地成为了他罪恶的帮凶!第一个死掉的那个富商,他当年用钱打通关系,帮陈国华压下过一桩严重的渎职丑闻!第二个,那个律师,是陈国华的御用法律打手,专门帮他钻法律的空子!他们死有余辜!他们的血,是祭奠我父母、祭奠苏明远、祭奠所有被陈国华毁掉的人的祭品!”
她的控诉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充满了扭曲的痛苦和被仇恨彻底吞噬的绝望。
“那你自己呢?”苏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破了周静歇斯底里的情绪泡沫,“你看着吴哲去执行杀戮,看着陈国华在你们设计的陷阱里挣扎,看着林薇和我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手上沾染的血腥,和他们又有何区别?你和陈国华,本质上不都成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怪物吗?”
周静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疯狂的眼神凝固了,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只是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空洞。
“怪物……呵呵……是啊,我也是怪物了……”她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从那个雨夜之后,我就已经不是人了……我只是……一具被仇恨驱使的躯壳……吴哲也是……我们都是陈国华制造出来的怪物……”
她沉默了许久,外面的雨声似乎也小了一些。终于,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伸手,从旧外套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多层防水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型U盘。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能彻底钉死陈国华的铁证。”周静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和疲惫,“不只是‘暗影案’和吴哲的事。这里面有他二十多年来,利用职权收受巨额贿赂、干预司法、包庇重犯、甚至……涉嫌指使他人灭口的原始录音、转账记录、经手人的口供备份。很多证据链,单凭吴哲和我根本拿不到这么完整。是那些……同样被他压迫、被他夺走一切、却敢怒不敢言的人,在黑暗中悄悄传递出来的碎片。吴哲花了几年时间,像拼图一样把它们拼凑完整。”
她将那个小小的U盘放在面前的破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声。这微小的声音,在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毁掉了太多人的人生,也毁掉了我们对‘正义’的最后一点幻想。”周静的目光扫过林薇,又落在苏凉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现在,东西交给你们了。林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