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不,或许我该叫你陈国华的‘清道夫’?”林薇的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告诉我,你的主子…那只躲在幕后的‘老鹰’…现在躲在哪只老鼠洞里发抖?!”
赵刚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讥诮的惨笑,眼神怨毒:“林组长…咳…省省力气吧。‘老鹰’…永远不会落在你这种小麻雀的网里…”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诡异的笃定,“吴哲死了吗?他死了…就值了…”
“他还没死!你的主子输定了!”林薇厉声打断,手上猛地加力,赵刚痛得闷哼一声。她转向控制吴哲的队员:“把他带过来!让他亲眼看看他主子的狗是什么下场!”
吴哲被两名队员架着拖了过来。他的手腕被突击队长用止血带和简易夹板固定着,脸色灰败,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颤抖,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骇人的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刚。当他的视线扫过林薇肩部那片刺目的殷红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复杂的神色在眼中翻涌。
“赵刚…”吴哲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着刻骨的恨意,“陈国华养了你这条好狗…二十年…替他咬了多少人?埋了多少秘密?今天…你这条狗也到头了!”
赵刚抬起头,迎上吴哲的目光,竟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吴警官…哦不,吴哲…你这条丧家之犬…折腾了这么久…不也还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薇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蜷缩着剧烈咳嗽起来。
“够了!”林薇喝止。她强忍着肩部的剧痛,目光锐利如电,在吴哲和赵刚之间扫视。“吴哲!你要的公道,就在眼前!但公道不是靠你手里的炸弹和绑架!把陈国华的罪证交出来!现在!全部!对着它说!”林薇指向一名队员手中已经开启的执法记录仪,镜头正对着吴哲和赵刚。“把你知道的,关于陈国华如何陷害苏明远,如何栽赃你,如何掩盖‘暗影案’真相,如何策划这一切灭口行动的!对着镜头说出来!让所有人听听这只‘老鹰’有多脏!”
吴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那黑洞洞的镜头,又看向地上蜷缩的赵刚,眼中挣扎与决绝交织。这是他等待了二十年的时刻,是他化身“倒影”照亮黑暗的终极目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污浊空气里所有的冤屈都吸入肺腑,再化为雷霆!
“好!我说!”吴哲猛地挺直脊背,尽管这动作让他疼得眼前发黑,他的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怆与力量,在死寂的档案库内炸响:
“二十年前!‘暗影案’第三起凶案的关键物证——一枚带血的警用纽扣!根本不是从真凶身上找到的!是陈国华这个杂种为了栽赃当时负责现场外围勘查的苏明远警员,故意从自己备用制服上扯下来,在苏明远离开后偷偷扔在现场附近的灌木丛里的!因为他自己判断失误,放跑了真正的嫌疑人!他需要替罪羊来保住他刚得到的晋升机会和‘神探’光环!”
“你放屁!”赵刚嘶吼着想扑起来,被队员死死按住。
吴哲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利箭,毫不停顿地射向赵刚,也射向那记录一切的镜头:“苏明远发现了疑点,坚持复查!陈国华怕事情败露,利用职权,诬陷苏明远精神失常,伪造他‘因愧疚而自杀’的假象!他篡改了案卷!销毁了原始勘察记录!而当时,唯一可能看到陈国华栽赃过程的,就是那个重伤昏迷的幸存者!所以陈国华在她醒来后,利用药物和心理暗示,扭曲了她的记忆!”
“至于我!”吴哲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调,“我作为陈国华的搭档,发现了苏明远案的疑点!我暗中调查!陈国华察觉后,设下毒计!他利用一次缉毒行动,把一包毒品偷偷塞进我的装备柜!然后‘亲自’带队‘人赃并获’!他亲手撕掉我的警徽!把我踢出警队!毁了我的一切!让我背负着毒贩的污名,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知道了他肮脏的秘密!”
“陈国华!”吴哲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墙壁,看向那藏匿在黑暗中的仇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泣血的控诉:“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你这个懦夫!伪君子!警界的毒瘤!你的罪证早就——”
就在这揭露罪行的高潮时刻!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吴哲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高昂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正中,一个细小的血洞赫然出现!后脑勺则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血雾和骨渣!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林薇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她甚至能看清吴哲眼中那未尽的控诉和瞬间被死亡攫取的惊愕,凝固在他最后的表情上。温热的血点溅到了她的脸上。
“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