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浮出
    赵副局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喧嚣,却关不住林薇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办公室里弥漫着雪茄的浓烈气味,赵副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积雨云。他面前摊开的,赫然是几份陈国华“主动提供”的所谓“关键情况”复印件。

    “林薇,你自己看看!”赵副局长的手指重重敲在纸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陈顾问本着对警队高度负责的态度,顶着巨大压力,向我们披露了这些!苏凉!她的背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危险!”

    林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扫过那些文件。一份是苏凉父亲苏明远当年接受内部心理评估的报告复印件,上面有陈国华作为直属领导的批注,用红笔醒目地标注着“情绪不稳定,存在严重妄想倾向,对案件关键细节表述前后矛盾,建议暂停职务接受心理干预”。另一份是二十多年前一份模糊不清的银行流水单据复印件,显示在苏明远自杀前一个月,一个关联不明的海外账户曾向一个与苏明远妻子娘家有远亲关系的账户汇入过一笔不大不小的款项。还有一份,是陈国华手写的“情况说明”,言辞恳切又痛心疾首,大意是:他当年就察觉苏明远精神压力过大,甚至可能因债务问题而心态失衡,对案件调查产生扭曲认知,他出于保护下属声誉的考虑,没有将评估报告细节公开,只是内部建议其休息,没想到最终酿成悲剧。如今,苏凉显然继承了其父的偏执和潜在的心理问题,甚至可能因调查父亲之死而扭曲事实,对警队、对他个人产生病态仇恨,结合第五案的物证,其危险性已不容忽视。

    “赵局,”林薇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刻意的、分析案情时的客观,“这些材料,来源是否经过核实?这份心理评估报告的原件在哪里?当年的评估医生是谁?那份银行流水,收款账户与苏凉母亲的实际关系程度如何?资金最终流向查清了吗?陈顾问的‘情况说明’只是单方面陈述,没有任何旁证。”

    赵副局长被林薇一连串冷静的提问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核实?陈国华同志是什么身份?他的话就是最有力的旁证!他提供的线索,是为了帮助我们看清危险!难道你觉得陈顾问会诬陷一个小辈?会拿自己一辈子的声誉开玩笑?!”

    “赵局,我没有质疑陈顾问声誉的意思。”林薇直视着赵副局长,眼神坦荡,“但程序就是程序。任何指控,尤其是针对专案组核心顾问的严重指控,都必须有经得起检验的证据链。仅凭这些复印件和陈顾问的说明,无法作为定论。相反,”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锐利,“陈顾问在‘暗影案’调查中的某些关键节点操作,本身就存在诸多疑点,苏凉匿名提供的部分证据片段,我已经初步核实,指向性很强。我建议对陈顾问提供的信息和其本人在旧案中的行为,进行并案审查。”

    “林薇!”赵副局长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这是在转移视线!包庇苏凉!陈顾问的问题,组织上自有考量!但现在,苏凉住所发现了直接物证,陈顾问又提供了她潜在危险动机的佐证!你还在犹豫什么?!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快一半了!你承诺的证据呢?!”

    “证据正在追查中,赵局。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林薇挺直脊背,毫不退缩,“我以我的警徽和职业生涯担保,二十四小时内,我一定给您一个明确的交代!无论是关于苏凉,还是关于…”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

    赵副局长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林薇,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的分量和决心。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林薇紧绷的神经上。

    “好!林薇!”赵副局长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厉,“我就再给你最后这点时间!记住你的承诺!二十四小时一到,如果还没有铁证,或者这期间再出任何纰漏,别怪我执行纪律,连你一起查办!出去!”

    林薇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关上门的瞬间,她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衫。陈国华这一手极其毒辣,利用自己的威望和精心准备的“佐证”,直接给苏凉扣上了“遗传性精神问题”和“潜在危险报复者”的帽子,进一步动摇了赵副局长的耐心,也压缩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操作空间。

    她快步走回那间临时会议室,推开门。苏凉依旧坐在原位,但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人名和箭头。她抬起头,看到林薇紧绷的脸色和眼中尚未散去的厉色,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出手了?”苏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冷。

    “嗯。给你父亲泼脏水,暗示你遗传性精神问题,有报复动机。”林薇言简意赅,走到桌边,目光扫过苏凉的笔记,“你这边?”

    “有发现。”苏凉将笔记本转向林薇,指着上面一个被她反复圈出的名字——吴哲。“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这个名字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关联着‘暗影案’的关键疑点。笔记里用代号‘Z’记录了一个‘因坚持追查化工厂排污线索与陈发生激烈冲突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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