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模仿案现场照片与那份尘封的、标注为“模仿作案未遂”的旧档案并排:“看这里!旧档案记载,未遂案受害者被袭击时,凶手试图用一根麻绳勒颈,但因受害者激烈反抗和邻居及时出现未遂,麻绳被遗弃在现场。法医报告受害者颈部有轻微勒痕,但无麻绳纤维残留。”
苏凉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模仿案的尸检报告上:“而这次的受害者,颈部有清晰的、深度嵌入皮肉的勒痕,残留物是…尼龙绳纤维!与旧案物证完全不同!”
林薇瞬间抓住关键:“旧案的麻绳物证呢?”
“旧案卷宗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物证照片和‘已存档’的标记,但具体存档编号缺失!”苏凉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我查过,当年负责物证归档的,正是后来‘意外’身亡的那位退休老警员!而陈国华在结案报告里,刻意强调了‘作案手法拙劣模仿’和‘未遂’,却对物证差异只字不提!他在掩盖什么?掩盖那根麻绳可能指向的真凶身份?或者掩盖那根本就不是模仿作案,而是真凶的一次失败行动?!凶手这次用尼龙绳杀人,并留下纤维,就是在用血淋淋的事实‘修正’陈国华当年的谎言!他在说:看,这才是关联案件的真凶手法!那个未遂案,根本就不是模仿!”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林薇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寒意席卷全身。陈国华不仅当年掩盖真相,甚至可能间接放过了真凶!
“第五案,”苏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拿起最新的、模仿陈国华另一起悬案的现场照片,这也是导致她住所被栽赃的直接关联案件,“手法融合,更具个人风格,目标直指与陈国华关系密切者。现场最大的‘模仿’点在于抛尸地点的选择,与陈国华旧案卷宗记载的‘城北废弃化工厂原料池’一致。但是…”
她调出详细的现场环境勘验报告和土壤分析:“卷宗记载原料池周边是硬化水泥地和工业废渣。但这次抛尸点,鉴证科在尸体下方的淤泥里,发现了微量只有在城北更下游、一处被化工厂秘密排污严重污染的河滩才特有的重金属复合物和特殊水生藻类孢粉!这种污染是五年前才被环保组织曝光的,二十年前陈国华的卷宗里根本不可能提及!凶手抛尸在河滩淤泥,却故意在尸体不远处丢弃了一件沾有化工厂原料池附近常见粉尘的受害者物品,制造指向‘原料池’的假象!”
林薇立刻明白了:“他是在‘修正’陈国华当年可能为了包庇化工厂而谎报的抛尸地点!他故意留下矛盾的线索,是在嘲讽警方的无能,也是在逼我们深挖陈国华与那个化工厂的关系!”
“对!”苏凉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所有的模仿,都不是目的!是手段!是批判的武器!凶手在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一桩桩、一件件地将陈国华当年在‘暗影案’以及其他关联案件中,为了个人声誉、结案压力、甚至不可告人的利益而掩盖、篡改、忽略的‘错误’和‘黑幕’,重新翻出来,血淋淋地摊开在阳光下!他在进行一场针对陈国华个人的、残酷而精准的‘审判’!”
林薇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照片哗啦作响:“而那些指向你、指向我的线索!第四案苏凉的‘不在场证明’破绽,第五案栽赃给我的微量物证…”
“是嫁祸,更是驱虎吞狼的阳谋!”苏凉接口,语气冰冷刺骨,“凶手太了解陈国华了!他知道陈国华绝不会坐视真相被揭开。所以,他故意留下指向我们——一个是对陈国华充满仇恨、执着追查父亲之死的复仇者,一个是因妹妹之死对旧案紧追不放、可能触及核心的现任组长——的线索。他就是要让陈国华感到威胁,逼陈国华自己跳出来对付我们!要么借警方的手把我们除掉,要么逼陈国华在对付我们的过程中露出马脚!而我们,在被逼到绝境时,为了自保和寻求真相,也必然会拼尽全力去撕咬陈国华!他躲在暗处,坐看我们三方互相撕咬,无论谁胜谁负,陈国华这尊‘神像’都必然崩塌!”
“好狠的算计!好深的心机!”林薇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不仅仅是一个连环杀手,更是一个深谙人性、精通心理操控、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复仇大师!
就在这时,林薇口袋里的加密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单线联系的提示。她迅速背对摄像头死角查看。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代码和一个地址坐标,来自她的“影子”小组——微型胶卷上的背景地点比对有了初步结果!
林薇心脏狂跳,强压下激动,将手机屏幕飞快地在苏凉眼前晃了一下。苏凉瞳孔骤缩,瞬间领会。
“‘修正’的核心,是揭露。揭露需要证据,需要舞台。”林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吴哲隐忍二十年,他最终的‘审判’,目标绝不会是普通人。他一定会选择一个与陈国华关系最深、最能引起轰动、也最能彻底钉死陈国华罪行的目标!地点,也必然具有象征意义,可能是陈国华发迹之地,也可能是他掩盖罪恶的源头!”
苏凉的大脑在高压下飞速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