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逼近，几乎与苏凉面对面，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对方的灵魂：“但是苏凉，在这二十四小时里，我需要你！需要你的脑子！需要你告诉我，除了陈国华这条毒蛇，还有谁？那个真正的‘倒影杀手’，那个在模仿‘暗影案’，却又在‘修正’错误，留下指向我们俩线索的人，到底是谁？！”
林薇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苏凉心中那个被无数线索和猜测堵塞的闸门。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之前的沉静被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所取代。她几步冲到长桌前，一把抓过林薇之前带来的、摊开在桌面上的第五案现场照片和报告。
“修正…对！修正！”苏凉的声音急促起来，手指点着照片上受害者尸体周围被刻意摆放的、与陈国华旧案卷宗记载存在微妙差异的物件，“你看这里！卷宗里提到，陈国华当年那个悬案，凶手在现场留下的是受害者的工作证，压在花瓶下。但这一次，‘倒影杀手’留下的却是受害者的私人日记本，而且翻到了记载着与陈国华存在利益输送的那一页！”
她的手指又迅速划过几张照片：“还有抛尸地点土壤的‘错误’！官方记录陈国华旧案抛尸点是城北废弃化工厂的原料池，但实际上，根据我父亲当年私下调查的笔记和我找到的零星证据，真正的第一现场可能是更隐蔽的、被化工厂排污污染的河道下游！‘倒影杀手’这次抛尸点，恰恰就在那个河道下游的淤泥里！他是在用行动‘修正’陈国华当年可能为了掩盖某种失误而篡改的现场记录！”
苏凉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洞悉真相的火焰：“他不是在模仿！他是在批判！在用更血腥的方式，将陈国华当年掩盖的‘错误’、刻意忽略或扭曲的线索，赤裸裸地重新摆在我们面前！他留下的指向你我的线索，也不是为了嫁祸，而是…”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而是为了逼我们！逼我们这些被陈国华的光环蒙蔽、或者被他打压威胁的人，去撕开那层遮羞布！他在玩一场危险的驱虎吞狼！”
林薇被苏凉的分析深深震撼，这些细节的串联让她豁然开朗。她立刻抓过旁边“暗影案”的部分尘封卷宗复印件，迅速翻找，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所以，第四案模仿的那个未遂案…那个被陈国华内部判定为模仿作案不予公开的案件…”
“很可能根本不是模仿作案！”苏凉斩钉截铁地接口，语速飞快，“那很可能就是‘暗影案’的真凶做的！或者与真凶有直接关联！但被陈国华为了某种目的强行压下了！‘倒影杀手’把它翻出来，模仿并‘修正’细节，就是在揭露陈国华当年的谎言！”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一种在绝境中因智力共鸣而产生的、极其脆弱的信任感在狭小的空间里滋生。所有的猜疑、对立，在此刻被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敌人暂时压了下去。
“那么，这个‘倒影杀手’是谁？”林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紧绷，“谁能对陈国华经手的案子，尤其是‘暗影案’的内幕如此熟悉？熟悉到能精确找到那些被掩盖的‘错误’？谁有如此强烈的动机，不惜用连环杀人的方式，也要将陈国华拖下神坛，置于死地？而且，他对警方的内部运作，尤其是陈国华的关系网和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苏凉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她走到白板前，手指在空中虚划：“年龄、性别侧写都可能被误导…他熟悉卷宗，熟悉陈国华，熟悉警方流程…他像幽灵一样，精准地利用信息差制造混乱…他像一个被警队体系抛弃的…”
“影子！”林薇和苏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两人脑中炸响！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被这个词串联起来！
林薇猛地想起陈国华那份辉煌履历中，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被一笔带过的备注——二十年前“暗影案”调查后期，他的一位搭档因“重大失误”被开除警籍，身败名裂！那个名字…那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
“吴…哲？”林薇不太确定地念出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心脏狂跳。
苏凉浑身一震！她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所有关于“暗影案”边缘人物的信息碎片。她父亲留下的零散笔记里，似乎提到过一个很有才华但性格耿直的年轻刑警，因为坚持追查某个方向与陈国华发生激烈冲突，随后不久就被指控丢失关键物证而被开除…
“吴哲…”苏凉低声重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对！吴哲！陈国华当年的搭档！卷宗里提到他因‘丢失关键物证’导致关键嫌疑人证据链不足而被迫释放，最终引发舆论压力，他被开除警籍，成了替罪羊！他销声匿迹了…”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入、碰撞、拼合！
动机：被陈国华陷害，身败名裂，人生尽毁，有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