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时间线和关系图。她的指尖划过“倒影杀手”第五案受害者照片的边缘,目光却扫过下方陈国华和苏凉的名字,两者之间被她用一条醒目的红线连接,旁边打着一个巨大的问号。陈国华“不经意”的暗示、苏凉匿名提供的证据碎片、副手张成的可疑资金往来……线索如同一团乱麻,每一根都指向深渊,却又彼此缠绕,难以理清。
“林队!”技术科的小刘几乎是撞开办公室的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几缕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辨别的深色纤维和一小撮泥土。“苏…苏凉顾问的临时住所!我们在她客厅沙发靠垫的缝隙里…发现了这个!”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物证袋上。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冷得像冰:“说清楚,什么情况?谁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刘喘着粗气:“是…是鉴证科的例行复检。第五案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纤维样本,数据库里没有直接匹配项,但技术组扩大了特征比对范围,包括一些非常规来源。刚才…刚才系统自动弹出几个低概率关联提示,其中一项关联指向…指向苏顾问公寓附近一家特定干洗店近期处理过的一批衣物材料,虽然材质不完全相同,但染剂残留和磨损特征有微弱共性…本来只是大海捞针的排查流程,结果…结果在苏顾问住所的沙发里,找到了和第五案受害者指甲缝里残留物高度一致的混合纤维!还有…还有她鞋柜边缘刮蹭下来的一点微量土壤,成分也和第五案抛尸地点附近一种特殊的人工回填土吻合!”
“高度一致?”林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确定是同一来源?”
“初步比对吻合度超过85%!尤其是纤维里掺杂的微量特殊植物纤维和矿物硅酸盐成分,几乎一致!”小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林队,这…这太…”
“立刻封锁现场!所有接触过苏凉住所的人,包括鉴证科复检人员,原地待命!通知信息组,调取苏凉住所大楼及周边所有能调到的监控,尤其是最近48小时内的!现在!马上!”林薇厉声下令。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一张张震惊、怀疑乃至惊恐的脸,最后落在副队长张成身上。张成的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她的直视。
林薇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栽赃!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跳出来。第五案发生的时间点,苏凉的行踪虽然有些模糊,但并非完全无法查证,而且以苏凉的反侦察能力,如果真是她,怎么可能把如此关键的微量物证留在自己客厅沙发这种地方?这痕迹留得…太刻意了!像是生怕警方找不到。
但“高度一致”的物证报告,就像一柄淬毒的利剑,悬在了苏凉的头顶,也悬在了整个专案组的信任之上。
“林队,这…这怎么办?”一个年轻的组员声音发颤地问。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切按程序办。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苏凉,更不得泄露半个字!”她的目光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林薇桌上的内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号码,是主管刑侦的赵副局长。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林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立刻!”赵副局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压抑着怒火,不容分说。
推开副局长办公室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赵副局长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办公桌上,那份关于苏凉住所发现微量物证的初步报告正摊开在最显眼的位置。
“解释!”赵副局长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手指重重地点在报告上,“这就是你力保的犯罪心理专家?这就是你顶着压力也要让她留在专案组核心的结果?!”
林薇站得笔直:“报告赵局,物证来源存疑。发现过程本身就存在巧合性和指向性,极有可能是栽赃陷害。苏凉没有作案动机,更没有…”
“动机?”赵副局长粗暴地打断她,“她的动机还不够明显吗?!陈国华同志是什么人?是警界的标杆!苏凉匿名举报,私下调查,现在又在她住处发现了直接指向第五案的物证!她父亲当年的事,局里老人都清楚!她恨陈国华,恨警队!这就是她的动机!报复!她想把水搅浑,把陈国华拖下水,甚至不惜制造新的血案!”
“赵局,这只是推测!物证链不完整,逻辑上也存在硬伤!苏凉如果是‘倒影杀手’,她为什么要模仿陈国华过去的案子?这除了暴露她自己和陈国华的关联,对她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