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出市局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林薇握着方向盘,指间的伤口在方向盘上印下点点血痕。她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将油门踩到底,在拥挤的车流中穿梭,朝着城北疾驰。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老纺织厂生活区沉淀着岁月的痕迹,低矮的筒子楼外墙斑驳,狭窄的巷道交错纵横,弥漫着饭菜油烟和市井生活的气息。林薇将车停在距离“平安里”小区一个路口外的僻静处,熄火,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黑色轿车。
她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压低帽檐,如同一个普通的晚归住户,快步走进小区。根据定位,王德海的家在小区最深处一栋老旧的五层红砖楼,一单元302。
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时灵时不灵,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林薇脚步轻捷,迅速来到三楼。302的房门紧闭,老式的铁质防盗门锈迹斑斑。她侧耳倾听,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
她抬手,用指节在门上敲了三下,声音清晰但不过分响亮。
“王老?王德海老先生?我是林薇。”
无人应答。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王老?我是林警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依旧死寂。一种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尝试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目光扫过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对她而言形同虚设。她迅速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两根特制的细钢条,插入锁孔,屏息凝神,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试探。
咔哒。
一声轻响,锁芯弹开。林薇的心却沉得更深——王德海如果真的在屋里,听到敲门声和开锁声,不可能毫无反应!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老年人房间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可以看到狭小的客厅里陈设简单而陈旧,收拾得还算整洁,但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几件衣服胡乱塞在里面,显然主人走得很匆忙。
“王老?王大娘?”林薇压低声音呼唤,同时右手按在了腰间配枪上,警惕地扫视着客厅和通往卧室、厨房的门洞。
死一般的寂静。
她侧身,迅速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空无一人。最后,她的目光投向紧闭的卧室门。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林薇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王德海的老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歪倒在卧室门内的地板上,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一只手无力地伸向门口的方向,仿佛在呼救或阻拦。她的身体已经僵硬,显然死去多时!
而卧室窗户大开着!老式的铁质防盗窗被从内侧强行掰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钻出的缺口!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动着薄薄的窗帘。
王德海呢?!
林薇的心跳如擂鼓!她冲到窗边,探头向下望去。楼下是小区狭窄的后巷,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垃圾桶。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她看到了巷子水泥地上,一个蜷缩的人影!
“不——!”林薇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她转身,疯了一般冲出房门,冲下楼梯,撞开单元门,以最快的速度绕到楼后!
后巷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王德海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滩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他的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后脑勺一片血肉模糊,旁边散落着几块带血的碎砖头。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里面充满了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
林薇的脚步钉在原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如坠冰窟!
意外坠楼?
现场看起来似乎如此——惊慌失措的老人,试图从防盗窗缺口爬出逃走,失足跌落,后脑勺重重磕在巷子边缘的碎砖头上,当场毙命。他的老伴,很可能是在阻拦他或受到惊吓时,突发心脏病去世。
完美的“意外”!
但林薇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致命的破绽:
首先,王德海跌落的位置,距离墙根太近了!如果是失足跌落,以五层楼的高度和人体下落的轨迹,落点应该更靠外一些,而不是几乎贴着墙根!
其次,王德海后脑勺的伤口!那绝不是一次磕碰能形成的!伤口边缘有明显的撕裂伤和多次打击的凹陷!更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击打所致!地上的碎砖头边缘沾着血和少量毛发,但砖头表面相对平整,无法造成那种撕裂伤!更像是事后布置上去的“道具”!
还有王德海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的方向——巷子口!那里空空如也,但在林薇专业的目光下,她看到了地面灰尘上,有几道新鲜的、不属于王德海脚印的、被匆忙拖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快速离开时,仓促掩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