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苏凉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肌肉颤动中分辨真伪。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张成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苏凉。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林薇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好。进来,关上门。”
苏凉依言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将外界的喧嚣和窥探隔绝在外。她走到林薇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林薇桌上那份被张成带来的、关于她父亲只言片语的资料边缘。她的身体绷得很直,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我知道你在监控我。”苏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刺核心。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从昨晚我启动反扫描,发现那个微弱的、非系统常规的镜像链接信号时,就知道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张成的呼吸则明显粗重了几分。
苏凉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直视林薇,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也知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出现在周雯家附近,无法证明的不在场时间,还有那个指向我设备的匿名信息源……铁证如山,对吧?换做是我,我也会把自己列为头号嫌疑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但是,林薇,我不是‘倒影杀手’。我出现在周雯家附近,是因为……我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一条信息,屏幕转向林薇和张成。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想知道你父亲自杀前最后见过谁吗?今晚9点,青藤路23号咖啡馆,靠窗第三桌。”
发送时间,正是案发前一天的傍晚。发信人号码,是一串毫无规律的虚拟号。
青藤路23号……林薇的记忆飞快闪过,那正是周雯所居住的高档公寓小区外临街的一家咖啡馆!苏凉出现在那里,是为了赴约?!
“你去了?”林薇的声音依旧冷静。
“去了。”苏凉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愤怒和无奈,“我在那里等到十点多,没有任何人来。然后……我接到了紧急归队的电话,周雯案发了。”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地址和时间,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好,要把我引到案发现场附近,然后被监控拍下来的陷阱!”
“陷阱?谁设的陷阱?”张成忍不住追问,语气充满怀疑。
苏凉的目光转向张成,然后再次落回林薇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痛苦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几乎要将人吞噬。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国华。”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我加入专案组,我接近陈国华,我执着于‘暗影案’……”苏凉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变得沙哑破碎,“从来就不是为了破案立功!我是为了查清我父亲苏明远当年在‘暗影案’调查中,蹊跷自杀的真相!”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回忆本身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二十年前,我父亲只是市局刑侦支队一个不起眼的小警员,被抽调进‘暗影案’专案组,跟着陈国华。官方记录说他精神崩溃,开枪自杀。但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开朗,乐观,对警察这份职业充满热爱!就在他‘自杀’前一周,他回家时虽然疲惫,但还兴奋地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可能颠覆案子的关键疑点,他要去报告陈队……”
苏凉的声音哽咽了,眼圈瞬间泛红,但她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几天后,我们接到通知,他死了!死于‘精神失常’后的‘自杀’!我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林薇的办公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含泪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薇,里面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二十年的不甘:“林薇!你也是‘暗影案’的受害者家属!你失去的是妹妹,我失去的是父亲和整个家!你能理解吗?!你能理解那种看着亲人被不明不白地盖棺定论,被钉在耻辱柱上,却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的痛苦吗?!”
林薇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妹妹林蕊阳光般的笑脸和苏凉此刻绝望悲愤的眼神在她脑中重叠。那份痛苦,她感同身受。
“这些年,我拼命学习犯罪心理学,加入警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接触到核心档案,能靠近陈国华!”苏凉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控诉,“我怀疑他!我怀疑当年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为了快速结案,把发现疑点的我父亲当成了替罪羊!是他逼死了我父亲!那份指向我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