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工,这次真得麻烦您了。”林薇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少有的郑重。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前三起“倒影杀手”模仿案的现场报告复印件,以及对应年份的“暗影案”原始卷宗副本。每一份文件的特定位置都贴上了醒目的红色标签。
被称作马工的老人——马国栋,市局档案系统三十年的活化石,还有三个月退休。他扶了扶厚重的老花镜,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无数罪恶的眼睛依旧锐利。他没接文件袋,只是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旁边一张落满灰尘的旧木桌:“放那儿吧。说吧,要找什么?又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陈年旧账?”
林薇将文件袋小心放在还算干净的桌面上,拉开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不是找具体的案子,马工。是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些。”她抽出那些贴着红标签的文件,一份份摊开。“这是二十年前的‘暗影案’前三起原始记录,”她指着左边,“这是最近发生的‘倒影杀手’模仿案的前三起现场报告,几乎一模一样,但……”她的手指划过右边文件上的红色标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些地方对不上。”
马国栋慢悠悠地拖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最上面一份——第三起模仿案的报告,目光扫过林薇标注的地方:一张现场地板的鞋印照片。旁边贴着“暗影案”第三案的原始照片。
“鞋印方向反了?”马国栋的眉毛微微挑起,声音沙哑,“原案是右脚前掌受力明显,纹路清晰指向门口。模仿案这个……左脚受力?还特意拍这么清楚?有点意思。”他又拿起第二份,林薇标注的是案发时间。“23:05和23:10?差五分钟?报警记录和法医初检的温差修正时间都对得上,就这死亡推定时间卡在五分钟上?”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轻响。
最后是第一份,林薇标注的是受害者指甲油颜色。“‘樱桃红’和‘玫瑰红’?”马国栋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凑近了仔细看两份档案里对受害者指甲的描述和微量物证分析报告复印件。“色谱分析报告都附在后面,确实不一样。模仿案的这个‘玫瑰红’,色号偏冷……但凶手费劲心思复制所有细节,连受害者胃里残留的晚餐成分都一致,就为了换个指甲油颜色?”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丫头,你怀疑这些‘错误’不是失误?”
“是直觉,马工。”林薇坦诚道,将物证污染报告和养老院冲突后对陈国华、苏凉的双重疑虑压在心底,“模仿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这些‘错误’又太刻意,太显眼。像是在……标记什么。就像以前老档案里,有人会用特定的笔误或标注做暗记。”
马国栋沉默了几秒钟,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黄铜放大镜,又掏出一个老旧的皮革封面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符号和数字。他重新拿起那三份文件,不再看案件内容,而是像一个老道的密码破译员,目光在那些被标记的“错误”点之间来回逡巡。
“鞋印方向反了……左右镜像……时间差五分钟……颜色代号变更……”他嘴里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翻动,停在一页画着奇怪坐标格和字母对照表的地方。“‘暗影案’……当年归档用的是老局长的生日加警号尾数做的二次加密页码……这套东西,现在的小年轻早没人知道了。”
他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写画画:
> 镜像(左变右) -> 数字转换:左=0,右=1 -> 二进制起点:1
> 时间差:5分钟 -> 数字:5
> 颜色变更:樱桃红(原) -> 玫瑰红(模)。查当年物证标准色谱代号:樱桃红=CR-07,玫瑰红=RR-12 -> 差值:12-7=5 -> 数字:5
“三个案子,三个‘错误’,指向两个‘5’,一个‘1’……”马国栋的笔尖顿住,眉头紧锁。“页码?不对,老加密页码是三位数。证人编号?也不像。”他又翻了几页笔记本,忽然停住,指着其中一行小字:“页码偏移量!当年为了防止关键证词页被直接找到,重要卷宗会设置一个基础偏移密码!只有归档人和最高权限知道!”
他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点,铅笔在纸上飞快运算:
> 基础偏移密码:通常用归档年份后两位相加,或负责人警号特定位数……假设陈国华(当年主办)警号尾数:已知是84 -> 8+4=12 -> 取模:12 d 10 = 2 (基础偏移量)
> 错误点提供动态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