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独立调查
 “张阿姨,”刘护工走到轮椅前,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您看谁来看您了?是警察局的林警官,她是好人,来看看您。”

    轮椅上的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巨大创伤侵蚀得沟壑纵横的脸,眼神浑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茫然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惧。她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在林薇的警服上停留了很久,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警…警察…”

    “张阿姨,您别怕,”林薇立刻放柔声音,脱下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慢靠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视着老人,“我叫林薇,我不是来问您案子的,就是…就是来看看您。”她撒了个谎,语气尽可能温和。

    张慧兰浑浊的眼睛盯着林薇,似乎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可怕的东西。过了很久,她眼中的惊惧才稍稍退去一些,但依旧充满了深深的戒备和疏离。

    林薇没有急于询问,只是耐心地陪着,和刘护工一起聊些疗养院的日常,聊天气,聊窗外的树。时间一点点流逝,张慧兰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眼神也不再那么直勾勾地充满警惕,偶尔会随着刘护工的话,无意识地点点头。

    时机似乎到了。林薇深吸一口气,用最轻柔、最不经意的语气,如同在闲聊中提起一个久远的故事:“张阿姨,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工作?那会儿…挺辛苦的吧?”

    张慧兰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嗯…挡车工…三班倒…机器…轰隆隆…吵…”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摩擦。

    “是啊,机器声太吵了,”林薇顺着她的话,自然地引导着,“那…后来呢?后来您换工作了?我好像听说…您后来在…在城南那边的老百货商店…当售货员?”她小心翼翼地提到了张慧兰遇袭前最后的工作地点,那个“暗影案”第三案发生地附近的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张慧兰重复着,浑浊的眼中似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像是投入石子的死水,“…卖…雪花膏…香香的…”她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毛毯的边缘。

    “对,雪花膏,”林薇的心提了起来,声音更加轻柔,“那天…您下班是不是挺晚的?天都黑透了…”

    “黑…”张慧兰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她猛地抓紧了毛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黑…巷子…有…有人…追我…跑…跑…”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破碎,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张阿姨!张阿姨!别怕!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刘护工连忙抱住她颤抖的肩膀,轻声安抚。

    林薇的心也揪紧了,但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关键就在此刻!她不能放弃!她靠近老人,声音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张阿姨,别怕,看着我,这里很安全。您跑…然后呢?追您的人…是什么样的?几个人?”

    张慧兰在护工的安抚下,剧烈的颤抖稍稍平复,但眼中的恐惧依旧浓得化不开。她死死盯着林薇,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夜的恐怖,破碎的词语从她颤抖的唇间艰难地挤出:

    “…两…两个…影子…晃…”

    “两个?!”林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官方记录里,所有证据都指向单人作案!

    “…前面…后面…堵我…”张慧兰的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忆漩涡,“…前面那个…高…好大…力气…”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做出窒息的动作,“…后面…后面那个…”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惊恐,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扭曲,“…笑…她在笑!咯咯…咯…女…女人的笑声!尖尖的…像…像猫抓玻璃…!”

    女人的笑声?!!

    林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冷刺骨!官方卷宗里,从未提及过任何女性涉案的线索!所有侧写都是男性!张慧兰当年的证词记录里,也只提到一个高大凶残的男性袭击者!这个“女人的笑声”…是她创伤后记忆错乱产生的幻觉?!还是…被所有人忽略、甚至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女人?!您确定是女人的笑声?!”林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您看清她的样子了吗?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味道…”张慧兰被林薇的急切感染,更加用力地回忆着,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混乱,“…香…很香…像…像…”她努力地搜索着记忆深处,“…像…百货商店…最贵的…那种…香水…茉莉…茉莉花…混着…药…药味…”

    茉莉花香混合着药味的香水?!

    这个独特的细节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林薇脑中某个模糊的角落!她猛地想起一个人!一个在二十年前“暗影案”调查中若隐若现、却从未被真正怀疑过的女人!陈国华当时的情人,一个在医学院药理实验室工作的、气质清冷、据说酷爱用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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