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帐篷里,巨大的钟楼结构图铺在桌面上。她拿着对讲机,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A组,控制钟楼东侧所有出入口,重点排查通风管道!”
“B组,钟楼内部逐层清场!注意特殊□□和陷阱!速度要快!”
“狙击组报告视野!”
“视野清晰,林组。钟楼顶平台无遮挡,未发现目标。”
“无人机升空!红外热感扫描整栋建筑!一只老鼠也别放过!”
“技术组,干扰屏蔽全频段开启!切断钟楼区域所有非警方通讯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捕影人”预告的“午时三刻”——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每一秒都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帐篷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无线电里传来的紧张报告声。
苏凉站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远离指挥核心。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她紧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边缘快速敲击着,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钟楼复杂的结构、周围的环境、以及凶手那充满仪式感的预告中,捕捉到一丝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星辰陨落,时光之钥…旧钟楼顶…”苏凉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他为什么要选这里?公开的处刑场?为了最大的羞辱?还是…这里本身对他有特殊意义?时光之钥…钥匙…那块消失的手表…”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紧张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几个靠近的警员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第三位受害者赵小雨的惨死和凶手嚣张的公开预告,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专案组脸上,也抽在苏凉这个“顶尖侧写师”的声誉上。之前对吴刚的侧写出现了重大偏差,对凶手下一步行动的预测虽然方向正确,但节奏和残忍程度完全失控。质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在高压下悄然滋生。
“苏专家,”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上次你说凶手会按顺序模仿,结果他直接跳到第三案,还升级了手法…这次他公开时间地点,会不会…又是虚晃一枪?或者…有更大的陷阱?”
苏凉敲击平板边缘的手指猛地顿住。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技术员,对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怀疑和一丝恐慌,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凶手的行为模式在进化,他的自信和挑衅欲在膨胀。预告公开时间地点,符合他当前追求极致刺激和掌控感的心理需求。陷阱必然存在,但目标…”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钟楼顶空旷的平台,“…极大概率是真的。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她的解释专业而冷静,但那份被质疑的压力,已然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她。她默默地退后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进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仿佛想隔绝那些无形的目光。
就在这时,林薇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副局长王振国的加密线路。她立刻接起。
“林薇!情况怎么样?”王振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巨大的压力,“省厅和部里的电话快打爆了!媒体像疯狗一样堵在封锁线外!网上已经炸锅了!都在骂我们是废物!那个苏凉…她的侧写到底靠不靠谱?!这次要是再出纰漏…”
王振国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沉重的压力已经透过电波狠狠压了过来。林薇的目光扫过角落阴影里苏凉单薄而紧绷的身影,对着话筒沉声道:“王局,钟楼区域已完全封锁,正在彻底搜查。苏专家的分析是目前最可靠的依据。我们会尽全力阻止。”
挂断电话,林薇能清晰地感受到帐篷内气氛更加压抑。王振国那没说完的质疑,如同公开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苏凉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平板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和地毯式搜索中流逝。无人机反复扫描,热感成像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生命体信号。特警小组逐层上报:一层清空…二层清空…三层…一直汇报到顶层平台入口。
“顶层平台入口安全!正在进入…”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沉稳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帐篷里瞬间落针可闻!
“平台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