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严很想送他去高铁站,还在心里算着,如果可以送送伏雨,那他们在车上还能再牵手半个多小时。如果能送伏雨进站,看着他检票,也许还能再多个十几二十分钟。
可现实是他只能把人送到电梯口,再多走两步,也许就要被偷拍了。
家里鸦雀无声。
明明伏雨是那么安静的一个人,为什么他走以后,家里就变得那么空荡又萧条呢?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李洛严独自坐在沙发上,手边是伏雨昨天弹过的吉他。
他把手搭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偌大的家中才多了些声音。
不知这么坐了多久,李洛严起身去更衣,然而走到衣帽间前……他又一次驻足。
他想起那天吵架和好之后,他和伏雨一起理完了这个房间。
现在的衣帽间一尘不染,十分整洁。他仿佛还能看见那天喝了一半放在首饰柜上的冰茶,伏雨站在一边挂衣服,因为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调侃而笑得两眼弯弯。
明明一起聊天做事也那么开心,为什么他偏偏要在衣帽间作那个死,惹伏雨生气呢?
冷战的那半天时间,多么珍贵,多么不值得。
没能在家待很久,下午,几个助理和经纪人来到李洛严家。这意味着他的假期结束了,今年都不再有休息日,也难再见到伏雨。
高强度的剧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李洛严第一次演戏就被分到男二号的剧本,戴上黑色美瞳、假发、一身尊贵的古装戏服,他脸上的混血感倒真匿去了大半。
其实他早前已经见过自己穿戏服的样子,可真当开拍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李洛严还是有些恍惚……
这些年的很多时候,他常常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怎么就来演戏了呢?
自去年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他有多久没碰过琴了?
好像除了教伏雨弹琴,或和伏雨一起合奏弹唱,就没有过了。
其实李洛严也不是不想写歌、不想弹琴,只是创作需要精力,而他的精力都在忙碌的行程中透支了。
来之不易的假期,他只想抱着伏雨恢复能量。
说起来,今年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了伏雨。
他已经孤身三年了,爆红后想交个朋友都是痴心妄想,更何况是恋爱?
伏雨的出现简直像上天的礼物。
业内有个不算秘密的产业链,无数素人俊男美女供买卖挑选,买的就是一个安心和方便。不少行业大腕和权贵都是他们的顾客。
但这和禽兽还有什么区别了?
李洛严曾经觉得感情就是两个人愿意凑一起玩那就玩,愿意一起过日子那就好好过。他自认为还是个挺灵活变通的人。
但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圈子待得越久,他就越是渴望一段纯粹的感情。
年少时李洛严身边的追求者前仆后继,挣钱也易如反掌,好像他光是呼吸就能令人疯魔着迷。
很长久的时间里,李洛严都认为自己好像抬手就能触碰天空,人生的一切都是那么轻而易举。
他的爸爸曾经和他说过,漂亮的孩子总是难以识人。
欲望和喜欢,有时太相似了。
这些话,李洛严听时不懂,却在漫长的人生中一点一滴参透。
李洛严也曾为自己的魅力洋洋得意,但人总会长大的,总会越来越聪明的……当他渐渐能够分辨出欲望和喜欢的差别之后,他开始窥见那些赞美和爱慕背后的东西。
就像摘下一朵绮丽的玫瑰,却发现无数只蛆虫从花蕊爬出,终于,他嗅到花香之下的腐臭味。
等到有一天,他被误打误撞推到幕前,曝光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李洛严才意识到,原来那些来自上天的礼物,原来那些爱慕和狂热,早就为他筑起了一圈高高的围墙。
看着镜子前那个一身古装华服、长发束起、黑发黑瞳的自己,李洛严忽然想起伏雨问他的那句——
“你会很孤单吗?”
就这样,他们很久都没有见面。
刚分开时伏雨也思念成疾,不过他很快又重新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他租的房子就在父母家附近,一楼,还带个院子。伏雨小时候就很渴望可以有个小院子供流浪猫遮风避雨,所以就在院子里放了食水和几个猫屋。
原本伏雨的院子没有小猫光顾,谁知道去了趟上海回来,院子里就满客了。于是他每天直播、唱歌、练琴、喂猫……生活被热爱的事填得满满当当。
这样一来,好像等待和李洛严见面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伏雨时常忍不住想……
可能他们也不会分手呢?
那半个月在上海,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也很幸福。为了那样幸福的日子,熬一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