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赛博朋克世界观
在“寄生者”这事上应该也没说谎;最重要的是,你在回忆梦的内容时都不会造成死机,对比来看你自己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也许就像安在同一台主机上的两套软件,在你“失忆”之后它们不兼容了。

    你突然觉得,你像个对着一缸豆子炉灰混合物的灰闺女……但在后妈面前只会装死的后爹偷偷给了你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筛子。

    ……

    有用,那可太有用了。

    “我听Pityo说了,”奈雅芬威貌似很担心地问,“你这几天总是头晕头疼,甚至晕厥;但他也认为,你服用的药物剂量不至于此。”

    你盯着他,忍不住说:“贼偷一半,火烧精光;安全用火,幸福你我。”

    奈雅芬威的语气仍然和蔼:“你能告诉我你在用你的母语说什么吗?”

    你继续说:“我总幻觉你和木法沙一样掉火里了,辛巴也没活成;你不会也是鬼附身,所以才这么积极地要跟唤起同类吧?”

    “卡纳芬威也许告诉了你一些令你误解的事情,”奈雅芬威说,“但你也可以和我聊聊,不必闹脾气。”

    你可没闹脾气——然而你的语言系统也出问题了。

    自从用了后爹的筛子,不,听了卡纳芬威的鬼话,你开始努力按时间顺序回忆自己的一生,分辨记忆里哪些场景是用汉语汉字的,并在N次昏迷后成功把它们和那些古怪的“乡村生活”和“职业经历”分隔开;你昏迷的时间越来越短,分辨速度也越来越快,虽然很多记忆还是缺失或混乱的,可你已经要精神分裂了……

    ……总之,很突然的,在某次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像梦里“寄生者”的语言一样,你还是能听懂这里的语言、看得懂文字,但忘了怎么说怎么写。

    你和奈雅芬威鸡同鸭讲地聊了一会儿,他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了,神情凝重地又叫来了皮提雅芬威;皮提雅芬威也和你鸡同鸭讲了一会儿,犹豫着做出了诊断:“我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不,我不是说你在装病。之前丢了记忆,现在丢了语言书写,如果找不到治疗方法的话,以后说不定会丢掉更多能力的。”

    ……卡纳芬威这蒙古大夫!奈雅芬威这绝命毒师!皮提雅芬威这赤脚医生!你何德何能碰见一门三庸医给你治病啊!

    “我建议保守疗养一段时间。”皮提雅芬威用微妙的同情眼神飞快地瞄了你一眼,“暂时不要上新的……治疗方案了。”

    奈雅芬威没看他,也没看你,只盯着封死的窗户出了会儿神,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

    你真的是有警惕心的,且断定奈雅芬威绝对不是好人。

    ……但他居然打扮得很齐整地邀请你出门。

    “哪有闷在屋里疗养的道理?”奈雅芬威微笑着向你伸出手,“出去走走或许会更有利于康复。”

    也有利于逃跑。你心想。万一碰见其他熟人,说不定能把“先王其实是假死被狼子野心xx芬威囚禁虐待导致失忆”这事儿给传林顿去——你在林顿怎么也不至于猫嫌狗厌吧?

    你没敢拉奈雅芬威的手,且跟他保持了一米以上的距离,跟在他身后观察城堡内部结构和路径;不过你们没有往下走,而是通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窄楼梯继续往塔楼上面爬,越往上越称得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显然上面有什么比你还机密的东西。

    ??而且有动态口令,奈雅芬威还要出示一个类似虎符的凭证……安保手段还挺先进严格的。

    但脑袋一伸进塔顶房间的地板门,你就什么都顾不得想了。

    开阔的八边形房间的八面墙甚至房顶上都嵌着巨大的透明白玻璃窗,采光好得令人目眩;房间中央的铜底座上放着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深色玻璃球,里面仿佛漂浮翻转着无数黯淡的暗红星云。

    奈雅芬威在门边发出轻笑,他弯下腰来,抓着你的胳膊半扶半提地把你拎了上去;凯勒布林博正走过来和他打招呼,惊讶又困惑地看着你。

    但你也顾不得看他们了。

    巨型玻璃球侧后方放着一个半透明的黑色“水缸”,两个你才能合抱它的开口;内部的水面微微荡漾着,明亮的光从底部穿透出来,在半空中投射了一幅波动着的影像。

    ——贝烈格正在这影像中,将他那柄长弓拉开,射往影像视角转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