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互信,也不互利
冷了点,但也不至于一下子给你甩火场里吧……你老婆像开了二倍速,说话也快走路也快织布也快,不过这会儿总算是慢下来了,因为这艘小岛似的运输船在随海浪摇晃,她说她头晕……见鬼,你突然也开始头晕……怎么又变成原始森林了,但房子里像研究所,这采光,一个人住真不会抑郁吗?哦不会,玩野人脑壳里的宝石确实挺有意思的……

    “别笑了。”奈雅芬威说。

    “嘿嘿。”你说,“嘿嘿嘿……呕哕哕哕……”

    “坏了,”皮提雅芬威说,“这次剂量太大了。”

    “但谁都没接管。”

    “也许芙美拉酒并不是关键,Nelyo,该停下来了,会死人的。”

    “没有昏迷,中毒不深。他不应该不在。”

    “……Kano是对的,你为了这事耽误太久了……毕竟是从敌人手里逃出来的,哪怕我们能从假伤疤确认身份、从影像和相处确定性情,看起来也没有瘾症,可谁知道被动过什么手脚没有?记忆的丧失和混乱很可能就是结果。那些接管的‘人’都留过‘印记’……唉,我不知道,借着这具身体和我们说话的,真的是他们吗?”

    “所以我才说不应该不在,包括诺洛芬威。他们也留过‘印记’,如果是特意要迷惑我们,为什么不从他们开始动手脚?”

    “可是也太巧了,祖父、芬德卡诺、伊瑞皙、芬达拉托、艾卡纳罗,除了那个没能说话的不确定身份外,都是我们的亲族!”

    “……把努伦迪尔的供述拿来,我需要再看一遍。”

    ……

    你逐渐理解一切。

    这是遭了非法药物的人体实验了!很可能还不是第一回!

    ……让男人怀孕的能力不会就是“被动了手脚”的副作用吧?!

    你被皮提雅芬威喂了一堆恶心的催吐剂,吐了个昏天黑地、气息奄奄;奈雅芬威长成啥样都不影响你想杀人的心了,但你也只能在趴床沿对着桶呕吐的间隙抬起头,对他竖起中指:“……祝你……一胎……十八个……”

    出乎意料,皮提雅芬威都倒吸一口凉气,奈雅芬威却既没害怕也没生气,甚至不惊讶;他把眼睛从文件上抬起来看你,并忍俊不禁:“但愿女娲妈妈真的赋予了你如此威能。嗯,或许王与母亲也可以。”

    ……你嗓子眼一紧,呕吐都中止了。

    女娲妈妈???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传回来的情报很重要。”奈雅芬威放下文件,“帷幕外的世界终于向我们展露了一角;我相信,如果没有失忆,你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不计代价,把所有的异常追查到底。”

    他咋不替你当代价呢?

    “现在只是因为你不记得许多事,告诉你片面的情况反而会误导你。”他接着说,“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哄骗你,也不会让你死掉的。”

    你愤怒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又给了旁边面露不安的庸医一个白眼。

    信他你是狗!

    ……

    再见到哄骗你的典型人物卡纳芬威时,你已经好差不多了,每天扒着窗户看外面,闲得像浑身长了蘑菇,boss一来反而精神了。

    虽然上次被你一个问题拆穿了友好度造假,但卡纳芬威那会儿都没有气急败坏,这次来更没有什么威胁或亲切的表情,只有一脸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心如死灰:“他们没再给你喝药?”

    你如临大敌地盯着他,没回答。

    “很清醒,看来是没有。”他把门锁上,自顾自地在奈雅芬威的常用椅子上坐下了,“那我就可以告诉你一点事了。”

    他要误导你?

    不对,你说过信奈雅芬威你就是狗的……但也不能说一点都不信,骗人的最高境界不就是九真一假吗……

    你正纠结着,卡纳芬威就放了个盒子在你面前:“我希望你能趁奈雅芬威不在尽快恢复记忆,回去当你的林顿王。更重要的是,保持清醒,不要再给‘寄生者’机会。”

    ……“寄生者”?

    一旦被点破,那些梦的违和感就像海啸一般淹没了你;你呆呆地望着卡纳芬威,他冷静地继续说:“我建议你从能想起来的最早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把事件与逻辑理顺;你大概也已经注意到自己身份的问题了,那就以你的母语为基准来理——你从‘家里’带来的语言、思想与习惯会成为你的本能,必定坚实到能让你分辨出哪些记忆只是缠上承重柱的藤蔓。”

    你木然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些零散的纸片,上面全是汉字。

    “……‘藤蔓’才是你的家人,”你干巴巴地说,“对吗?”

    卡纳芬威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比起恰到好处‘死而复生’的家人,我宁可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