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崩离析
付了过去,至于自营地的劳役……领主到时候能不能从你手里拿到收获,得看他的本事了。

    日历上标注的最优播种时间正卡在劳役区间内,而领主的征召要走了村里绝大多数壮劳力和牲畜,连孩子都得去帮忙,剩下的体弱者便在玛兹玟领导下干后勤;你说服了内桑,带领前强盗们、前仆人们和庄官替大伙儿把全村的份地趁农时给种了——这当然收获了许多不满,但连遛狼活动都变成拉重犁了,还有内桑在旁虎视眈眈,你再从手里漏出点战利品作为好处,前强盗们也只能捏着鼻子闷头干活。

    比起能公开表达不满的前强盗,俘虏们则是夹着尾巴做人,毕竟血的教训历历在目;波洛德家的铁匠和木匠倒没有下田,他们的任务是根据实际使用情况改进你在冬天时要求他们做的曲辕犁和水车。

    说实话,这个种收比只能达到1:6的地方居然有分布合理的灌溉用沟渠渡槽,很是让你惊讶了一下;根据多恩早没了的爸爸的说法,那是前任领主统治下的遗留,他们也是精灵,不过十分高傲神秘,从来只派人类贵族使者下来传信,自己则罕与人来往,在之后多年的战乱里来来去去的就更不知所踪了。

    你想到了那个大庄园,风格确实不像那猪头能有的审美……

    一身土的内桑突然出现在田垄上,一屁股坐在了一身土的你旁边。

    “我要走了。”他说。

    “哦,行……”你盯着霞光中刚播种结束的田地和半空中不怀好意的鸟群,一边想得做些稻草人赶鸟,一边习惯性地回答;随即你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他,“啊?!你走什么?说好的要干掉领主、谁怂谁邪恶呢?”

    内桑对你举起两只黑乎乎的手:“……你的所作所为比领主‘邪恶’多了。”

    你赶紧往瘫在地上伸着舌头喘气的狼妈妈一边靠了靠:“别抹我身上!”

    内桑的眼珠上移到一半,又愣是被他挪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草率地把手往地上擦了擦:“他们能在这里有立足之地,我就放心了;但我的命运不应在此地凝滞。”

    “结膜炎都好了,文艺病也早点康复吧。”你无语了,“咋了,看不上我们这脏活累活?你不干得挺起劲呢嘛。”

    内桑下意识地想摸眼睛,一看手掌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把胳膊放下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说得对,脏与累是通往甜美果实的必经之路,从事这项工作也绝不肮脏低贱。”

    你惊奇地看着他。

    “我现在相信,你的立场起码不在人类的对立面。一个肯用心出力建设村庄的人,不会轻易地放弃或毁灭自己的劳动成果。”内桑接着说,“格里姆的哥哥卡尔德是我的副手,我会让他听命于你;东来者的势力很强大,有可能召唤来奥克军队,不要急着对领主下手、暴露自己,等力量再壮大一些……”

    “停,停。”你受不了了,“托孤呢?你到底要去哪儿、干嘛啊?”

    内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从来不认同,我的宿命会比不上他人崇高——解放家乡、解放贝尔兰的成就难道比不上高贵的婚姻、无私的归隐吗?但无趣的激愤与追逐把我引到了错误的方向,不过,能遇到你,这大概不算错误,只是弯路;现在,我要回到我的战场上去了——我决不轻视农民,但归根结底,我是个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