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莫斯僵硬了一下,猛地回过头来;他与你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士兵们像见了蜜的蚂蚁一样把你团团包围住。
“……你果然在这儿。”尼莫斯用一种迷茫中透着隐隐确定的奇怪表情看着你,又保持着警惕,“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笑眯眯地答道:“给你打样啊。”
尼莫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随即他的脸像开了染坊一样,各个颜色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虚弱的愤怒上:“你,大人对你不薄……”
“你猜到了,不是吗?不然也不会放着救驾机会不要,却来堵我——更何况,你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火药仓库怎么会炸呢?”你脚步轻快地走向他,“你都看不上安格班这种氛围,我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嘛。”
“可你不是……”尼莫斯卡住了。他的表情又回到了恐惧,但还带了点诡异的期待。
“不是,只是赌罢了。”你干脆地回答他,又露出快意的笑容,压低声音,“所以你看,什么神明,什么血统,什么身份,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知识和情报足够,林场最低贱的逃犯也能戏耍高贵的迈雅。”
尼莫斯盯着你,脸色苍白,开始发抖。
你看着他似笑似哭的表情和逐渐发亮的眼睛,笑嘻嘻地说:“来做个交易吧?”
……他没有拒绝。
虽然跟尼莫斯达成了协议,但你知道努伦迪尔还在,可不能让他坏你好事,于是高声喊道:“近卫队长努伦迪尔!执行以下命令:把人和信都给我安全送回林顿!以及告诉梅斯罗斯——茜玛丽尔在托尔嘉兰!”
垃圾存放室里传出了微弱的窸窣声,但直到你盯着尼莫斯的人全部撤出去,那里再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你松了口气,乖巧地跟着惊疑不定的尼莫斯离开了实验室。
……
迈荣再次出现在你眼前时,变得丑陋又歇斯底里,你完全不明白他只是伤了半边脸、一只眼睛和手上的几块皮肉,怎么就能破防成这样——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躺在这通风的外部走廊放置的软榻上,口齿不清地威胁你,一会儿说要让你满身大汉,一会儿要把你泡硫酸里腌成冻干,一会儿想让你变成试药奴隶,一会儿又打算把你细细活切臊子,但最后还是崩溃地一边问为什么一边喊“how dare you”了。
尼莫斯半跪在地上向迈荣复命,看你的表情却已经是藏不住的震撼;你则欣赏着你的杰作,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嘴角就压不住地上扬。
“我不会嫌弃你的。”你不废话,只热血沸腾地盯着目标,吧嗒甩开腰上的小火折子,装填着近两磅火药的马甲下部导火索便立刻开始嘶嘶吐信;随后,你大吼一声,扑向迈荣:“来,我带你回老家结婚!”
迈荣猝不及防被你抱住,努力挣扎着,发出了小孩一样的尖叫;尼莫斯只是因为你战力不如鹅且画了大饼才没绑你,完全没想到你是来断他前程的,只来得及绝望地喊了声“不”;士兵们更是不傻,大伙儿都见过火炮,更别提火药仓库刚炸了,一听导火索的声音就连滚带爬地躲闪开来。
……然而,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轰的一声过后你跟迈荣一起碎得铺天盖地,导火索呲的一下突然灭了,场面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你死死箍着迈荣的脖子,和他双眼瞪单眼地对视着,他脸上那些黄黑交加的痂块裂开了,渗出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你手臂上。
……不得不承认,你的脑子真的磕“彩带”磕坏了……
他刚处理过硫酸,浑身都是湿的啊!
迈荣定格了的惊恐表情逐渐向狰狞癫狂转变,你正准备嘿嘿给他笑一个,突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尼莫斯目光无比复杂地看着你。
随后,他抬起手臂,用力把你从垛口扔了出去。
??
??……
快把内脏吐出来的失重感仿佛把时间拉长了,极度的本能恐惧终于战胜了“彩带”带来的异常兴奋;但也仿佛只是一瞬间,你就撞在了石块上;随后你像陀螺一样弹了起来,开始从陡坡滚落,又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接下来是又一次弹起、翻滚、碰撞……
最终,你头脑空白地瘫在了一片灌木丛中;浑身上下尖锐的剧痛让你想要哭嚎,但喉咙里像溺水一样充满了血,你只发出了微弱的“咯喀”声。
你隐约幻听到许多人在焦急地呼喊着什么,但你疼到完全没有心思去仔细听;漫长到宛如一辈子的时间过去,痛觉终于和走马灯一起逐渐消失了。
你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安详起来。
特么的,不管回不回得去,至少总算能摆脱这个弔世界了。
“……尸……复活……狼……处理……”上方隐隐传来迈荣嘶哑的狂呼声。
嘻嘻,他信了!
最后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