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厉害,但还是十分安静地缩在你怀里;没多久,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诅咒声和翻找东西的声音,好几次都有人走到了你们附近,但提灯一照过来,他们就咒骂着离开了。
无他,你们藏身的地方实在是太过破烂肮脏了,墙上地上还有好几滩谜之污迹呢。
你度日如年地熬到了他们离开,让桃继续藏着,自己胆战心惊地来到了那几个被他们砸开的房间;哪怕你经历过更惨烈的战争、见过更可怕的尸体,也仍旧费了一番力气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扒了一套相对合身的仆人服装换上了。
再次尝试离开时,你们发现所有房间的门都被破坏了,包括“锅炉房”,你又不由得有些庆幸因为发现炉子闹鬼而提前跑了出来。
但那些“飘带”到底是什么?你的“梦游”又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因为那一点“机敏水”吗?
你和桃靠身上脸上涂满血迹、时不时躺在地上装死躲过了好几波乱兵,终于挪出了城堡,来到了广场;然而广场上情况也不容乐观,有号角声低沉地响起,而一支不知道谁家的军队正在从城里往广场这边集群冲过来,你们不得不又逃回了城堡。
……这下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你们在城堡里东躲西藏,最后还是不得不返回了“锅炉房”,又不敢接近那个炉子,有人来查探只能钻进采暖通道躲避;雪上加霜的是,桃从半夜到现在一直没休息过,他看起来再吃苦耐劳也还是个小孩儿,且连惊带吓的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就发起高烧来了。
你们没准备水,“锅炉房”也没有水,你只好把他藏在采暖通道里,准备出门闯荡一番;但他在你交代他留守事项时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又抓着你的袖子不松手,漆黑的管道配上哭得扭曲的黢黑小脸,看起来又可怜又吓人,你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也是,你自己都害怕那个炉子,幼儿园小朋友不更害怕吗?
这么一想,你就发现了一个之前被你忽略的现象——走廊和巷子上的那些房间里基本上都藏过人(也基本上都死了),但除了你俩,连士兵都只会进来匆匆扫一眼就跑出去,根本没其他人进来避难。
……难不成大家都知道这炉子有问题?
你又看向了桃。哪怕你这样的体质废柴,小时候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发高烧……到底是因为奥克“进化”得太过,还是因为你们和这炉子呆得太久了?
你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一咬牙一闭眼,用绳子一端绑住桃的腰一端绑住自己的腰,带着他一起钻进了通往小宴会厅的那条通道。
??
你能爬出去,那当然是赢;你半路晕了,“梦游”爬出去,也是赢;你俩卡死在管子里,腐烂了定能熏吐一众敌人还难以清理,还是赢!
但这一路意外的顺利,你居然没有胸闷心慌出现幻觉,到达小宴会厅的检修口时还有心力思考再往前爬会通往哪里;小宴会厅显然也经过了一番恶战,但尸体都被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几个奥克正在扒它们的甲胄武器,黄昏的日光中,他们被拉长的佝偻影子宛如一群秃鹫。
你想到广场上的那支军队,迅速意识到了那很可能是一只“黄雀”——看来,你和尼莫斯都小看奥克的智力了。
你耐心地等到他们离去,才从通道里爬出来,背着桃奔向小宴会厅后面的屋子,那里是用于备餐的,这会儿也已经躺了好些仆人的尸体,连石砌蓄水池都是淡红的,还有具头朝下、半拉身体泡在水里的女尸;但这不是挑剔的时候,反正她大概率没死多长时间,你把她捞出来在地上放好,这水就又能捏着鼻子用了。
有水用来解渴降温,桃的情况好了一些;你们呆在这间屋子里,混过了有惊无险的一夜。
太阳升起来时,逃出去的仆人们陆续回来了,你利用炉灰把自己涂得跟桃的肤色不相上下,把头发割得乱七八糟,用了桃生父的名字跟他兄弟相称,丝滑地混进了他们之中,还分到了大通铺的一个床位。
没多久,你和桃与同事们就被叫到广场上,把广场又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到了这天傍晚,希姆凛城北门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麻木而疲惫的仆人们在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伏了一地,除了你,谁也没敢抬头;戈格尔昂首挺胸地站在了所有首领身前,你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但没看到尼莫斯。
忽然,首领们哗啦啦地也单膝跪下了;你埋了埋脑袋,眼睛透过乱发继续往外看,碍于角度却只能看到低处的景象。
肩高堪比马匹的巨狼像头移动的小山,猩红的舌头挂在獠牙边喘着气,粗壮的四肢踩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在首领们面前停下了脚步,却与它背上的高大人形共同向匍匐的仆人们投下了可怖的阴影,几乎让空气凝固了。
一个冷漠、平静却优雅的声音在沉寂中响起:“看来,在我缺席的小小间隙里,家里似乎闹了点……不太体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