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用鞋尖踢了踢发呆之人的小腿。
“干什么?”李绎皱着眉将腿往回收,抬眼与他对视。
他沉默了几秒,下巴微抬。
“裤子,你腿上的伤,我看看。”络罹寒边说边去掀李绎的裤角,后者触电般躲开,而后轻轻皱了下眉,快速道:“没有。”
他腿上哪儿来的伤?不过是跑快了肌肉拉伤导致的疼罢了。
“瞎子。”
“滚犊子。”李绎礼貌地回怼了一句后,向外伸出了腿,他竟看见校服裤子上有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洞。
绎式沉默。
李绎顿了一下,伸出骨节分明的双手将校裤挽起。
他的小腿和膝盖上不知何时被蹭上了绯红的“染料”,衬得周围的皮肤更加白皙。
腿上一片皮被磨掉,膝盖一圈的皮也被磨掉,血渍干涸在周围,宛若一枝血色玫瑰。
络罹寒轻笑:“有茎有花儿的,还挺好看。”
“……”李绎绷直了脸,看了他一眼,回道,“你真会说话。”
不久,医生匆匆赶来,他和蔼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去药柜拿了两瓶消毒药和几支单独包装的棉签。
医生将它们放在一旁,面带歉意地说:“我这边有点事要忙,你们先自己消毒,我一会儿来包扎行吗?”
络罹寒点点头,莞尔道:“没事,您去忙吧,我来就行。”
医生笑着走开了。
“伤得不轻。”络罹寒看了眼大致情况,发现膝盖中间有一块黑黑的布料,紧紧粘在肌肤上,他让李绎把它撕下来。
李绎昨天刚剪了指甲,根本撕不下来。他只能左瞧一下,右盯一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它掉下来。
络罹寒见状,忍俊不禁:“盯不下来的。”
“去你的。”李绎抬眼看了他一眼,自觉地将腿往外挪了挪,“你帮我。”
络罹寒轻笑了一声,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撕那块粘在李绎膝盖上的布料。
布料贴得紧紧的,撕下来时带起了一阵刺痛,李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络罹寒忍不住调侃道:“娇气。”
李绎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他虽然一直养尊处优,运气总是差强人意,但受过的伤屈指可数,这样的反应也算正常。
络罹寒看着伤口,微微皱眉:“用点酒精?”
李绎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想害我直说。”
络罹寒被他逗得直笑:“逗你呢。”
他撕开一根棉签的包装,顺手拿起了旁边的碘伏。轻轻挤压胶头滴管,几滴碘伏落在棉签上。
李绎偏过头,不去看那即将接触伤口的棉签,嘴里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嘶——”的轻哼。
“无痛呻吟。”络罹寒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我还没涂呢。”
李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
李绎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脖颈上,感受着微凉的触感,咬着牙静静等待。
忽然,一阵冰凉的感觉覆上伤口,激得李绎的身体微微颤抖。
络罹寒的动作顿了一下,拿开棉签抬头问道:“疼?”
李绎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那你抖什么?”
络罹寒没等他回答,又低下头继续用棉签轻轻擦拭伤口。
窗外,微风轻拂,树枝上的新芽微微摇曳,一旁的麻雀短暂停歇后,扇动翅膀飞到另一处落下,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李绎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不自觉地哼起了一些优美的旋律,仿佛已经放空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络罹寒消毒完毕,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胳膊和腿。
门外的医生见他们处理好了,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卷纱布,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其实不需要的。”李绎看着医生,下意识地收了收那条已经泛黄的“玫瑰”腿。
医生蹲下身,轻轻扯出李绎的腿,动作干脆利落地开始包扎,一边说道:“包上,免得弄脏裤子。”
李绎沉默不语,任由医生的动作。
络罹寒站在窗边,回复着谭云的消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
包扎完毕后,李绎站起身,腿上敷着药,走路时一瘸一拐,像蹒跚学步的幼崽。而一旁的络罹寒则成了他的“家长”,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他再摔倒。
李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神不经意地瞟向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微风拂过,光斑也随之摇曳。
他微微一笑,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