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隔壁那混蛋的70117最近实验数据怎么样?”

    “听说好像还不错,近藤那家伙好像还借此勾搭上了上面。啧,下次晋升咱俩又没戏了……”

    “谁说不是呢。”

    “你说怎么什么狗屎运都让那家伙碰上了,真晦气。”

    “别提了,你还记得上次……”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玻璃罐子之外的话语声也逐渐降低直至完全听不见。

    虽然意识清醒的时间不多,但自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强光照射和白色包围之中,每天日复一日地被放置在黏稠液体或者固定全身的操作床上,麻木又被动地接受着各种各样的实验。

    但是对于那时的她来说,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经历些什么,明明没有什么记忆却莫名能够听懂他们嘴里话语的含义,明明不知道自己是谁却总觉得自己应该离开那个地方,明明每次清醒着任人宰割时只能睁着没有高光的双眼无声的用视线和大脑记录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直到那一天。

    “嘭——”。

    漫天的火焰倒映在尚且还未见识过晴天却仍如天空般纯澈的蓝眸里,在一个一如往常的寂静的黑夜里,那突如其来的、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烈焰在这片罪恶之地里肆虐暴涨,视同一律的剥夺着每一个苟延残喘的无辜生命和罪大恶极的刽子手们。

    往日里坚固耐用的玻璃罐子早就在冲击波之下碎裂一地,伴随着营养液一起滑出的70117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自诞生起从来没有使用双腿自己行走过的她就这样躺在地上,睁着蓝眼睛看着因为爆炸而破开暴露一隅的天花板,如同井底之蛙般平静望着外面从没见过也不知道叫做什么的天空。

    早已习惯各种疼痛的她,任由着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潺潺流着鲜血,染着绯红的蓝色眼眸如玻璃弹珠那般一眨不眨地倒映着这间被火舌舔舐着的白色房间和自己的“室友们”在焰色的裹缠下逐渐化为灰烬。

    听着耳边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缓缓阖上了眼帘,放松身体放任自己被拉入黑暗。

    陷入黑暗前脑子里只有一个不太懂含义但是一闪而过的模糊想法——

    【解脱了……】

    ……

    再次拥有微弱知觉但还未从漆黑中脱离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蜷缩在一个质感坚硬的地方,但触感又同自己经常呆着的罐子不同,她似乎听到耳边传来的水波淳淳的浪声,但又和浸泡在溶液中时有区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连同容器都在被一股力推动着,时不时颠簸的上上下下,身上还传来无形之物轻柔拂过的感受,凉凉的,轻轻的,是有记忆开始从未体会过的放松与舒适……

    慢慢的,本就无力睁开双眼的她,好像回到了最安全也最安心的母体之中,蜷缩着、紧紧抱住自己,让黑暗缠络着自己沉淀进最底部的深渊——

    *****

    “那是什么?”一个搀扶着一位身着华服的老奶奶散步的中年女性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问道。

    远远的便看见一艘破旧的木船搁浅在河岸,木船里似乎还有一团圆滚滚的鼓起,傍晚的夕阳似乎还洒在其上,给盖了一层浅浅发着金光的霞帔。

    这种场景当然很正常,但问题在于这里可是私人区域,包括这一段河流。

    正打算通过设备联系安保人员的侍女,还没来得及掏出设备就听闻一旁的老夫人向自己发出了一声邀请——

    “华子,我们去河边看看吧。”

    华子一愣,犹豫道:“可是,夫人……”

    在对上女主人看过来的温柔包容眼神,却不知为何总能令人胆寒地感到不容置疑,华子不动声色落下一滴冷汗,迅速垂首恭敬应声。

    “是,花依夫人。”

    两人漫步向木船走去,待看清其中景象时,无论是见多识广的华族侍女还是阅历颇深的华服夫人,都皆是一怔。

    —————

    她还没死吗?

    浑身都剧烈疼痛,皮肤像是快要烧起来的融化感,又是新的实验吗?

    经历了那种程度的实验事故……这些研究员莫名其妙的命很硬啊。

    算了,什么都无所谓了,早点实验完早点回去打点滴。

    身体好像快要饿扁了。

    安详躺在床上的70117继续娴熟的装睡,除了刚醒时眼皮那几下无意识的颤动和眼珠的滚动,一切都不露半点破绽,但遗憾的是陪床在她身边的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换了一身看似家居但细瞧布料上的暗纹刺绣又显出低调奢华的和服,花依夫人优雅抬手静静翻过一页书页,阅读文字的她眼睛也不抬一下,就微微偏头向70117说出:“你醒了啊,小姑娘。”

    这苍老温润的女性声音意外的陌生,还带着些似是调侃的意味,从来只听过冷冰冰对着死物的声调向自己说话的她略感新奇地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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