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她和松阳对话的时候身后没有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如果那颗小脑袋没有开口说想学唱歌。
她知道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学门才艺不容易,要想学成除了基因、嗓门、心情以及当天的伙食以外,方方面面都会有所影响。所以她也不是针对阿银,她是单纯地觉得当初奈落山上养的那群乌鸦——拉的屎落地的声音都比他着调。
当然屎里的感情确实没有阿银充沛,这点上阿银完胜。
在听到歌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脑袋发懵,眼前的视角不断拉高。要不是小卷毛萌生学习并一展歌喉的想法纯属偶然,她差点以为松阳让她教唱歌是想实验一下,看银时的歌声是不是能超度龙脉产物。
事实证明,距离完全超度只差一把孜然。
“银时,事先说好——我就陪你干完这一票,以后出门不许说你音乐是我教的。”
“吵死了,能教阿银唱歌是你的荣幸!等阿银以后唱歌出名了你就是名人的老师,说出去人人都认识你,多有面子的事情你居然还不领情!”
“好恶毒的威胁。”
夜半时分,灯火初上,吉田松子趴在一颗高大的桦树上,借着枝叶的掩护将对面的深宅大院一览无余,而那个倒霉催的小卷毛正以一模一样的姿势趴在她的身边,因为歌声不被人赏识,垮着个小猫批脸骂骂咧咧。
“可恶——好吧,退一万步讲阿银在艺术这方面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你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松阳老师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摸摸阿银的脑袋,说阿银做的很好。”
吉田松子扭过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把坂田银时打量到差点炸毛,才伸手摸上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嗯,你已经很厉害了,虽然除了涂鸦以外的美术作品都不怎么样,但是唱歌上有毕加索的风格也很难得。”
“完全没有安慰到阿银啊!松阳老师平时是这么做的吗!”
坂田银时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但因为被抵着脑袋只能一通扑腾,小胳膊小腿没有一下呼到吉田松子身上,反倒是好好一颗大树被折腾得不住晃悠,簌簌地往外吐断枝落叶。
一起往外吐的还有一道悠悠的声音:“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哥平时表扬你们都是随口一说而已,他新年签上写的愿望是以后你们犯事别把他供出来。”
以及小鬼炸毛的声音:“鬼信啊!上一个新年你还不在吧!”
树冠又是一阵不堪重负地晃动,摩挲出声的枝叶像是对两个人的谩骂。
树下一般路过的小毛贼被天降枝条抽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向自己常年蹲点的位置,怒瞪半天也不见人下来,只好朝地下啐了一口,走开去找新的据点。
这年头找个防卫松懈还钱多的大户人家不容易,他吃个面的时间就被同行顶上了,果然小偷也不好做,就业赛道比人生的路还要窄。
话又说回来,蹲个点都这么吵,果然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树上的人隔着枝叶与地上的毛贼对视三秒,默默收回了手。
“......底下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好令人火大——银时,你确定我们是来客串官役,而不是为了把自己送去见官役的对吧。”吉田松子压低声音问道。
“阿银用高杉的人品向你保证,”坂田银时给了松子一个暂时休战的眼神,视线又转了回去,直直地盯着院子里亮着灯的那处,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那家伙上周和松阳老师进城的时候听说这家的主人叫后田左卫门,是这里有名的无赖。他仗着搭上天人的线为所欲为,给他们提供物资和情报还不算,经常制造把柄威胁周边的商户,前段时间借口被吴服屋的丝绸划伤了胳膊,说店老板如果赔不起医药费就得把店面赔给他家。”他严肃的表情在包子脸上显得像只亮爪子的奶猫。
“制造把柄威胁别人啊,”吉田松子想了想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给了坂田银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听起来好熟悉。”
“……总而言之,这种大肆敛财的家伙家底不会薄,咱们把他教训一通然后把金库搬空,”银发的天然卷握拳敲掌心,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拿来的钱五五分成——不对,松阳老师说村塾有些房间需要修缮,留两成充公好了,其余的我们对半分。”
小卷毛咬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
“怎么才十成啊。”吉田松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完全不为所动。
“喂!阿银就没见过比你还贪心的人!”
坂田银时扭过头,眼睛里明晃晃地写满了不可置信。
嘲笑完阿银的歌声居然还要敲阿银的钱。
“我已经陪你在树上吹了两个小时冷风了,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前田右卫门晚上会和天人的线人接头,到时候我们出手抓他个现行’?”
“是后田左卫门!”小卷毛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