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把另一个直发小人敲在地上,抱着竹剑对画面的方向露出个贱兮兮的微笑。笔画简单但是相当传神,特别是那个得意中带点得瑟的笑容,让他那点不甘连带着好胜心都噌噌往外冒。
他大概知道是谁让松子把画送过来的了。
第二天依然如约踢馆的小晋助不仅一个突刺击飞了对面的天然卷,还把人敲了个爽。
。
“可恶——这家伙出门前果然是吃了两头大猩猩吧!怎么突然就厉害起来了!”
银发的小天然卷身上护具挨了几下,左看右看周围全是哈哈大笑的同窗,连老师和新加入的桂小太郎也在一旁袖着手看热闹,索性往道场的木地板上啪唧一躺,咸鱼一样死活不肯翻身。
吉田松子正站在门口对着他乐不可支,庭院里满是阳光洒落的金屑,繁茂的树木翻出的生机和地上小小一条死鱼形成鲜明对比:“谁让你闲的没事非要我送挑衅书的,翻车了吧,活该。”
“昨天你在旁边看着阿银画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了作为村塾吉祥物以后人手一份呢?说好了作为标志以后印在每本课本的扉页呢?”坂田银时瘫在地上,连头发丝都不想动一下,几乎是用灵魂的本能要一个公道。
前一天晚上还在说合作愉快,翻脸无情的家伙真狠心。
“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这种事情,再说课本都是我哥亲手写的,要画你自己找他去。”
“明明昨天晚上你也在熬夜一起抄吧——阿银说要帮你们写还被轰回去了!至少新出的两本可以刊登一下阿银的杰作吧!阿银这么好的画没有人欣赏也是很寂寞的!”
坂田银时从地上支起半个身子,发出不甘的怒吼,随后脑门被吉田松阳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卷毛小鬼一下子什么话都憋了回去。
“我说过的吧,练书习字哪怕不追求轻灵飘逸,至少也要架构清楚,动笔流畅,”教书先生满含笑意地看向地上的银发小卷毛,语气隐隐有些教训的味道,“你那一手圆乎乎的鬼画符就想写课本,还早了一百年。”
“没错,我才不要这家伙动过的课本。”高杉晋助的声音充满鄙视。
“我也不想要,课本至少还是要看得清楚吧。”桂小太郎表示嫌弃。
“喂——你们这是什么态度——难得阿银好心想帮你们写课本,一个两个不领情就算了,”坂田银时对两人的嫌弃非常不满,矛头一下指了回去,“阿银只是字圆了一点,这是丰满——丰满懂不懂——不能欣赏丰满的美感的人只能抱着《童话王国》过一辈子,这辈子都步入不了大人的世界!”
然后他被亚麻发色的少女一巴掌摁了回去,头顶上传来凉飕飕的声音。
“别挣扎了,你灵魂染上的天然卷已经没救了,”吉田松子嘲笑地说道,“至少不要传染给同学。”
灵魂染上天然卷的人表示生无可恋,除非是下课不然他不想从地板上起来。
吉田松阳对这种小事向来采取放任自由的态度,但坂田银时在第三次不慎被满屋乱窜的同窗踩到后,到底从地上弹了起来。
道场里都是噼噼啪啪的竹剑撞击和空挥的破风声,此外也不乏几个小屁孩对练时不慎撞到一起,嗷呜乱叫和嬉闹的嘈杂。高杉晋助本来就已经靠着踢馆打入了村塾内部,桂小太郎作为神童的名声也早被人所知,现在正式加入后众星捧月一样被围了个彻底,一直到下课时间才安静下来,窗外盛夏的蝉鸣声愈发响得分明。
“那么——最后还有一件事,”吉田松阳送走最后一个学生,笑着回头转向最后剩下的三小只,“我听说今天早上,高杉宅从上到下拉肚子拉到虚脱......”
甚至不用特意打听,高杉家上上下下为了抢厕所乱成一团这事已经传开了,不然也不会整整一天都没分出心思来管他家的“门风”问题,属实是忙得不可开交。
经过这么一遭,估计高杉家主没个十天半月都不好意思在外面抛头露面。
——把家里厨房位置和巡逻路线图一股脑泄露出去的紫发小鬼还没反应过来。
——负责往食物里下泻药的卷毛小鬼嗅到不妙的气息,脊背挺得笔直。
——最后悄悄跑进来,把泻药包和两人留下的痕迹一律毁尸灭迹的清秀小鬼瞪大了眼睛。
松下村塾的三个坏小鬼被排排种进了芬芳的泥土里,不同的头发在同样地迎风招摇。
偷偷提供了泻药的吉田松子早在教书先生话问出口的一瞬间跑到了树上,隔着茂密的枝叶深藏功与名,并悄悄地欣赏庭院里的风景。
松下村塾的吉祥物,果然应该画三只埋在坑里的大白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