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了整整一路的石头!一整路啊一整路!魂淡拿什么赔她的青春和胳膊!
想到之前溜回去看到的,几乎乱作一团的奈落,松子眼眸又暗了下来:
“......你知道的吧,你的手下很想你——”
——不仅想死他而且想他死,以奈落根据地为中心,周围从荒山到水沟连公共厕所都搜过了,恨不得每个马桶都要掀开看,也不知道谁那么见鬼觉得她哥会藏在那。
“——你可以放心,我到附近看见气氛不对就躲起来了,出入没惊动别人,不过,”松子耸耸肩,“被你带得他们都没闲聊的习惯,我也不知道奈落对你的行踪掌握到了哪一步。”甚至于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松阳为什么突然跑了。
感谢杀手行业的高流动率,奈落至少一半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她省了不少事。
顺便感谢她的职阶技能【气息隐匿】,月球真好玩,下辈子还给月球打钱。
松阳像是想起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眉眼轻弯说了声“好”,地板上的少女就接着说了下去,语气有些迟疑:
“别的也无所谓,但是......你真的彻底不打算回去了吗?”
“你知道的,奈落不会放过叛逃者。”
“——我是在问你的打算。”
“抱歉,”那副看腻了的脸上像是漾着春风,语气却听不出容人质疑的意味,“我不打算回去。”
真不像他。
“没什么,”松子叹气,“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那是他们久远人生中唯一出现的落脚点,第一次在外行走时知道哪个方向是“回去”,第一次不必把所有的家当都装进那个小小的包袱里,第一次有了既不漏雨也不渗血的屋檐。
也是第一次,众生参拜,跪地匍匐,哪怕人人知道他们是恶鬼,再没有人敢以“鬼”之名称呼他们。
奈落首领和副首领代代相传的两个面具丑中带着点漂亮,她其实挺喜欢。
数百年如一日地都是这么过来,她哥那个莫得感情的家伙姑且不论,突然要割舍掉这么一个地方,她现在心里就像是刚净了身的男人,空落落的还有点不忍心。
“我只是觉得,数百年如一日,偶尔也需要做出些改变,”她哥·莫得感情的家伙·现用名松阳很坦然,接道,“这里的风比山里柔和,像这样向前走出去,晒晒太阳也不错。”
松子点点头,飞速把刚刚那一点惆怅抛诸脑后。她哥莫得感情,她也没多恋旧。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出门的时候我把强力胶抹在马桶座板上的事,你还在记仇。”
“——那种事情我确实没忘^_^”
“——说好的要向前走呢哥。”
“——偶尔也得回头看看O有没有擦干净。”
少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会擦不干净的,虽然她拿走了卫生纸,但是她留下了剃刀。
虽然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哥和她对练的时候直接剁了她两条胳膊。
虽然再再之前的起因是她哥上上个人格精分差不多到极限了,她就“好心”助力了一把——帮砍了一刀。
虽然再再再......算了,记不清了。
家里养只菜鸡的还得互相啄两下,更何况他们一起不生不死地待了几百年,没事就拿对方练练手磨磨刀,仔细算算就像是奈落的公费——全是平不了的烂账。
而且万一一刀下去发现人真没了,剩下那个大概还得放个鞭炮庆祝下。
“你不是早好了吗。”松子内心漫无边际地吐槽,身体还是坐了起来,腰背不易察觉地挺直。
她觉得松阳的目光温和得发黑。
“但是我心里的伤口还在。”
“是吗,那真是对不起了,希望你的脑子愈合得和你后面的O一样快。”松子飞速答道。
怎么O裂了一分钟就恢复如初,脑子裂了就修不好呢。
真希望有人的脑子和□□一样□□,松子幽幽地想。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出口。吉田松阳一副“大人大量不和傻子计较”的表情,只是站起身,双手拢在袖子里,和服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打了个旋。
“说起来,银时快回来了,”松阳笑着说道,“去屋里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吧,以后这里就是你新的——住所?”他想了想,歪了歪头。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吉田松阳继而补充道。
表面上俊秀文弱的教书先生笑着,高高举起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下去。
“嘭”的一声飞灰四射,松子脚下的地板不堪重负地出现了一个大坑。
“欢迎来到松下村塾。”——教书先生的眼神清澈、明媚,身后的白云把日头衬得正高。
我怀疑你只是想报胶水和剃刀的仇——松子捂着额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