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一杯热拿铁,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光标闪烁。
她并没有立刻开始写她卡住的那篇稿子,而是点开了之前新建的零碎词句的文档。
她努力的回忆一些内心深处的记忆,敲下新的句子。
【粗糙的手指。药片的苦涩。命令式的“吃药”。】
【高烧。混沌。黑暗中一句模糊的“明天再开始”。】
【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子,在她病后略显清明的脑海里变清晰。
她忽然捕捉到一种强烈想要书写的感觉——不是为她那卡死的故事,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
她又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空着。
她敲下了第一行,仿佛那个角色早已在她心里蛰伏,此刻终于被唤醒:
【他是个沉默的影子,皮肤是风霜打磨过的麦色,眉眼很深,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雾。手很大,带着干粗活留下的茧子。】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前浮现出方许递过U盘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敲击速度快了起来:
【他话极少,像山里的石头,又硬又闷。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得近乎粗暴,只会把药片塞到你嘴里,用命令的口吻说“吃药”,然后别开发红的耳根。】
【他似乎无所不能,认得深山里每一条岔路,知道哪种草药能治咳嗽,能唱出撕裂人心的古老歌谣,却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面前,惊慌失措得像颗被雷劈中的树,只会落荒而逃。】
【他不属于城市,像某种生长在旷野里的植物,自带一种未经驯化的野劲儿和……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可靠。】
宋拾写得有些入神,咖啡凉了都忘了喝。
她发现自己正在描绘的就是方许的翻版,但又不仅仅是。
她抽离了他具体的向导身份,提炼了他身上那种沉默、务实、略带笨拙却又极具力量感的特质,赋予了一个虚构的角色。
一种被方许这个人触发,但又超越了其本身的男性意象。
这个突然闯入她脑海的男主形象,带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与她之前笔下那些或精致、或霸道的都市男性截然不同。他粗糙,却真实;他沉默,却有力;他笨拙,却有种直击人心的诚恳。
宋拾的心脏加速跳动。这是一种久违的、被创作冲动充盈的感觉。虽然这只是一个模糊的开端,离一个完整的故事还差得远,但至少,又有了想要“写”点什么的具体目标。
宋拾正对着屏幕上那个刚刚有了点雏形的“糙汉”男主出神,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碎片化的设定和可能的情节走向,王瑶来电了……
她有点不想接,又怕这催命鬼一直打。
“宋拾!!!我的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报警了!!!你昨天一天死哪儿去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是不是又跑去哪个山沟沟里找灵感,然后被野人抓走了?!”
等那边连珠炮似的质问稍微停歇,宋拾带着点病后初愈的慵懒和一丝刚刚获得灵感的得意,开口:
“哦,王瑶啊。没被野人抓走,差点被感冒病毒送走倒是真的。”
“感冒?!你怎么又感冒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睡觉?!我就说你们这些作家离了助理生活不能自理!药吃了没?去医院没?哎呀不对!你别想转移话题!稿子呢?!”
“稿子……没写。”
“宋、拾!”王瑶已经开始磨牙了。
“但是,”宋拾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电话那头的寂静,“我好像……找到新坑的男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新坑?!姐姐!我的亲姐姐!你现在手上这个坑都快把我埋了!读者天天在我后台催更催得我头都要秃了!你还有心思开新坑?!你是想让我提前退休回老家种红薯吗?!”
“这个不一样。”宋拾难得有耐心解释,她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是个……哑巴帅哥。”
“哑巴?男主?宋拾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现在流行的是霸总、小狼狗、病娇偏执狂!哑巴算什么属性?环保吗?还是为了省配音演员的钱?”
“你不懂,此哑巴非彼哑巴。是那种……嗯……用眼神开车,用行动怼人,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但能徒手给你拧开天灵盖的……旷野糙汉。”
“……”
宋拾乐了:“就是……很有力量感,很原始,很……”她努力寻找合适的词,“很让人有创作欲望。”
她没好意思说“很让人想逗他”。
王瑶在那头沉默了半天,然后语气变得极其谨慎,甚至是哄骗:“宝贝儿,拾拾,亲爱的……要不,你先把这个哑巴糙汉放一放?咱先把手上这个会说话的霸总写完?哪怕他只会说‘女人,你成功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