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一会儿,其实还是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浓烈直白的情感。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混在锣鼓声里:“喂,方许。”
“嗯?”他警惕地应了一声,似乎怕她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要是你,”宋拾看着台上即将“跳潭”的阿鹏,慢悠悠地问,“你会跳吗?”
方许沉默了。
台上的锣鼓点敲得又急又密,像是催命的符。
“潭水冷得很。”他说,“……大概不会。”
宋拾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引得旁边几个听戏的老倌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这答案,果然很方许。
现实,直接,没有任何浪漫主义的幻想,甚至有点煞风景。
但她就是觉得,这比他赌咒发誓说会跳,要真实得多。
台上的阿鹏和金花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换来台下老人们一片唏嘘感叹。
宋拾扯了扯嘴角,转身挤出人群。“走了走了,太惨了,听得憋屈。”
两人沿着溪流边的石板路慢慢溜达,水声潺潺,驱散了些暑气。
路边有个老太太守着个小炭炉,上面架着铁丝网,正烤着一把把叶子卷曲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宋拾停下脚步,满是好奇。
“海菜。”方许看了一眼,“洱海里的。烤了蘸酱吃。”
“洱海里的菜?长的什么样?”
“水里,绿的,长杆子。”方许比划了一下。
“哦——”宋拾拉长声音,故意道,“方导员解说词还能再丰富点吗?比如它什么味道?口感怎么样?吃了能成仙吗?”
方许被她挤兑得抿了抿嘴,憋出一句:“……滑,脆。成不了仙。”
宋拾没忍住,笑出声。
她发现逼他多说几个字是件挺有乐趣的事。
她买了一串烤海菜,尝了尝,口感果然奇特,滑溜溜又带着韧劲,配着咸辣的蘸水,别有一番风味。
又走过一个卖巍山耙肉饵丝的摊子,热气腾腾的大锅里熬着肉汤。
宋拾刚吃完烤海菜,又有点心动。
“这个呢?算你们地方特色吧?”
“嗯。”
“好吃?”
“看个人。”
“你觉得呢?”
“……还行。”
宋拾翻了个白眼,放弃从他嘴里榨出点形容词的企图。
“‘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对吧?行,信你一回。”她又要了一小碗,分给方许一半,“尝尝你的‘还行’。”
方许看着递到面前的碗,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默默地吃起来。
就这样走走停停,问问这个,尝尝那个,时间过得飞快。
宋拾用各种零碎小吃把自己填了个半饱,也把方许的话逼出了寥寥数句。
日头彻底升到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
宋拾感到一阵扎实的疲乏和口渴。
“喂,方许,饿了。这附近有没有能坐下正经吃口饭的地方?别又是站着吃的摊子。”她用手扇着风。
方许正看着溪对岸几个洗衣服的女人,闻声转过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排吊脚楼:“那边有家店,酸辣鱼做得还行。”
“行,就那儿吧。”宋拾这会儿也懒得挑了。
那家店不大,桌椅都是老旧的木头,靠着窗,能看见底下清澈的溪水。
等菜的间隙,宋拾咬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目光在方许脸上转了一圈。
“这顿我请。”她说。
方许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摇头:“不用。”
“干嘛?”宋拾挑眉,“跟我客气?”
“不是,昨天你请的。”
宋拾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啊,方向导,还挺讲究。”
菜上得很快。
吃着饭,宋拾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夹了一筷子水性杨花,状似随意地问:“哎,方许,你开车、唱歌、还懂这么多本地事儿……经历挺杂啊?真没点……够写进书里的故事?”
方许挑着鱼刺:“没有。”
“别这么肯定嘛,我告诉你,我写小说的,专门写爱情故事。”她自己都觉得这说辞有点可笑,但还是继续,“你长这样,又会唱那种要死要活的歌,我不信你没点过去。说说呗,万一我笔下的男主角就有你的影子呢?”
方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
“真没有。”他重复道。
宋拾撇撇嘴,知道又没戏。
习惯性地去摸烟盒,发现早就空了。
“啧,没烟了。”她嘀咕一句,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