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低声唤道,声音比刚才面对寿临佛时软化了不知多少。
开元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微妙的气氛,亦或是刻意忽略。
他站稳身形,借着烬渊搀扶的力道,微微偏头,眼眸平静地看向身侧的人,突然开口:“你想要洞房花烛?”
“……什么?”烬渊明显愣了一下,竖瞳里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元没管他那瞬间的呆滞,只是继续用那没有波澜的语调说道:“想知道洞房花烛是什么样,便去人界看看。那里的成亲仪式最是热闹喧嚣,吹吹打打,红衣高烛。”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烬渊依旧紧握着自己臂膀的手,以及两人之间那铮铮作响的锁链,最后落回对方怔然的脸上,补上最后一句:
“别拉着我。”
烬渊眨了眨眼,胸腔震动发出短促而低沉的笑声,也不知道是被这离谱的建议气的,还是被师尊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近乎耿直的应对方式给逗的。
满腔的偏执与炽热,仿佛一拳打在了柔软的云絮里,无处着力。
“我知道了。”他应道,从善如流,仿佛真的听进去了劝告。
“那现在……”烬渊微微侧身,做出引导的姿态,锁链随着动作发出轻响,“我扶您回无妄宫吧。”
开元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自身识海。
“你怎么不说话了?”开元问道。
将青不语,打定了主意要装死到底。
她心里疯狂呐喊:开什么玩笑!尊上就在旁边!我要是现在出声,被他发现我竟然在您神识里……那后果……我死也不会说话的!绝对不说!
她将自己的意识蜷缩得更紧,祈祷着尊上千万不要察觉到任何异常。
开元思忖着,他并不打算将将青侵入他神识一事告诉烬渊。
他盯着被对方牵住的锁链。
“烬渊……我不知你在这七千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当时我……只当你与那些老家伙别无二致,从未真正站在我这边。”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悔意,“我不知道……你竟是真的在救我。所以……”
所以,才有了七千年的死别。
烬渊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师尊难得流露出这般神情的侧脸。
他唇角勾起:“师尊……”
“您还是我师尊…对吗?”
开元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些……我只是在那时昏了头脑,说了些过分的话。”
神识深处,将青屏息凝神:“……?”
???突然痛心疾首什么?不是……仙祖是在装吧?他开元仙祖有这一面谁会相信?他们尊上当然也不会……
烬渊凝视着开元的银发顶,指尖在锁链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他目光灼灼,声音低沉:“我也从未怪过师尊,只要您还肯认我便好。”
将青:“……?”
没记错的话,她在救回他们尊上的残魂后,烬渊什么话也不会说唯独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师尊为何要杀我”,简直怪罪某人万分!
一个上演追悔莫及,一个接戏表示宽容大度?这七千年的血海深仇、刻骨怨怼,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将青快要憋死了,她恨不得说一两句心里话舒口气。
“无妄宫快要到了……师尊。”
烬渊侧头看向开元:“不过在此之前,我能问师尊一个问题……您身上的龙息是哪里来的?”
开元还没有什么表情,将青在她神识里吓得全身直立。
完了完了!尊上察觉到了!仙祖您可千万顶住啊!别把我卖了啊!
开元抬眸,迎上烬渊的目光,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反问:“……我杀了将青,你很介意吗?”
烬渊盯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听到的是什么趣事:“将青?她惹怒师尊了吗?那还真是该杀。” 他语气轻松,“不过这种小事,何须师尊亲自动手?若她真有冒犯,我自会惩罚她。”
开元闻言,突然道:“是吗?连如此忠诚的下属也杀?烬渊,若不是她拼死布局,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更遑论……站在我面前。”
烬渊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阴郁了一瞬,但很快被更深的笑意掩盖过去,他靠近一步,声音低沉带着蛊惑:“我的命,本就是师尊的。师尊想怎么样,便怎样……”
“别动不动就说命,今夜你要与我促膝长谈吗?”开元看着他。
烬渊怔了片刻。
继而像是触发了他的哪根神经一样,他盯着开元双眼,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不稳,一种混杂着痛苦、兴奋和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