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没理将青,他盯着玄微冷汗淋漓的脸:“说清楚,星图标示的两道龙纹在何处?”
“不……不清楚。”
开元伸手:“拿来给本尊。
玄微递上星图的手在剧烈颤抖。
就在开元指尖触及那焦黑卷轴的刹那,星图骤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光芒在空中交织,清晰映出两条纠缠的龙纹——一道炽烈如熔岩,一道黯淡如死灰。
开元一怔,还没有说什么,将青却在神识里笑。
“龙这种生灵,只有他心甘情愿敞开命门时,命轨才能被窥见。仙祖,我们尊上难道没告诉过您吗?”她的声音带着戏谑,“您何必一直让这蠢材司命查来查去?您自己明明就能……”
“闭嘴。”开元盯着空中浮动的龙纹。
“往后我的命轨,只向师尊一人敞开。”
是这么说的吗?当时是说过这句话吗?烬渊说过这句话……吗?那时莫名其妙的一句,就是这意思吗?
将青不依不饶,话语如毒蛇般钻进他意识深处:“哦——我忘了,仙祖不能查人命轨,更不能自查命轨,否则要遭天道反噬。可这位司命星君虽能查人命轨,却查不了您的命轨啊?若是您强行逼他窥探天机……”她故意拖长语调,“您就不怕佛祖从极乐净土里踏出来,亲自过问您这逾越之举?”
“我让你闭嘴!”开元怒道,整座无妄宫的梁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微被威压震得伏在地上呕出血来。
将青在神识里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尊上那时该有多痛啊……把自己撕成两半的痛,怕是比当年您捅的那剑还要疼上千百倍吧?”
“将青!你给我闭嘴!”开元双眼猩红,怒不可遏,“烬渊当时死有余辜吗?!他忠心?那为何我将那些该死的老家伙们都杀了,他却不惜用龙族的命来换他们的命?!”
整座无妄宫陷入死寂。
玄微瘫在地上,双目死死瞪大,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巨大的惊骇中。
我听到了什么??!
漫长的寂静里,只有开元失控后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将青在神识中轻轻叹息:“就这么说出来了啊,仙祖。”
“要我说……”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又仿佛在回忆某些遥远的片段。
“尊上他啊,是为了您呢?”
“您当年杀红了眼,道心失控,仙力逆乱……若真让您屠尽仙界高层,且不说是否真能平息您的怒火,那天道反噬之下,您觉得自己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
“他以龙命换仙命,偷天换日,替您承下大部分必死的反噬,稳住了仙界的根基,也保住了您的仙源不灭。”将青的语气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您失控的屠刀下……救了您啊,仙祖。”
将青苦笑一声:“在尊上心里,千万条同族的性命,也比不上您一根头发丝来得重要吧。”
开元僵立在原地,一片空白的茫然。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曾经持剑贯穿烬渊心口的那只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玄微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彻底晕死过去。
将青可惜道:“怎么晕了?我还没说完呢。”
这司命星君必死无疑,毕竟听了不能听的,可这还没听完呢就晕了真的怪可惜的。
“您可知他为何偏要用龙族顶罪?”
“当年参与布阵诛杀您的三十七位仙尊,确实个个都该死,尊上只是不想让您发生什么事,他根本是要那些老东西世世代代在轮回里偿还。”
仙陨之劫中三十七位仙尊无事发生,却在烬渊死后不久相继受天劫而亡。若真如将青所说,那这死后的这么多仙尊竟永世不得轮回吗?!
开元张了张嘴,喉间干涩。若真是如此,那三十七位仙尊的结局,竟比形神俱灭更为惨烈。
就在他心神剧烈震荡的刹那——
“开元……”
一道浑厚、庄严,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钟鸣之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座无妄宫。
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无可抗拒的穿透力,寒玉地面浮现出层层莲华虚影。
寿临佛!!!
开元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怎么会?!这老家伙不是早已立誓不出极乐净土,不问世事了吗?
“你自查命轨,干预轮回,扰乱天道秩序……当受其罚。”
“该死……”开元咬牙低咒,他万万没想到自查命轨竟会直接将这位最古板的佛祖给引了出来。
根本不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一只由金光凝聚的巨大佛手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佛手轻轻一揽,便将开元周身澎湃的仙力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