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一挥袖。
袍袖带起的微风中,几根垂落的傀儡丝不受控制地轻轻缠绕上他的手腕,勒出几道浅淡的红痕,带来细微却清晰的束缚感。
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那喷嚏的源头,还是在骂梦里梦外都纠缠不休的已死之徒。
指尖凝聚起冰寒的仙力,试图再次强行压下心绪,将那缕不该有的烦躁冻结、碾碎。
然而,这一次,那冰冷的仙力流转间,竟似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命运的棋盘上,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就在此时,外门开了,开元猛地瞥向那个方向。
无妄宫那沉重冰冷的鹤纹铜门,竟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没有通传,没有请示,甚至连结界被触动的涟漪都死寂了一般!
开元仙祖眸光骤寒,未曾抬眼看向殿门方向,只是唇齿微启:“哪个不想活的东西?”
殿内温度骤降,然而——
预想中闯入者被威压碾碎、跪地求饶的景象并未发生。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慵懒戏谑意味的……脚步声。
嗒…嗒…嗒…
玄靴踏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反客为主的从容,穿透死寂的大殿,愈来愈近。
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的晦暗龙息,伴随着脚步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无妄宫,竟与开元自身的仙力分庭抗礼,隐隐相冲!
?这是……
开元仙祖搭在暖石棱角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死盯着殿内朦胧雾气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悠然行来。
来人一身玄色龙纹王袍,宽肩窄腰,墨发以一枚简单的骨簪束起,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线条冷硬的下颌。面容俊美得极具侵略性,尤其是那双正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的……
熔金般的竖瞳。
四目相对的瞬间。
开元仙祖瞳孔猛地一缩!
烬渊!!!
开元猛地睁开眼,才发觉此时身处无妄宫。
又是梦!!!
梦中梦,还是梦。
开元仙祖缓缓睁开眼。
说梦魇不太准确?这更像是某种不甘消散的残念。
眼底最初的震怒与惊悸已被压下,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微微蹙眉,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被蝼蚁窥伺的不悦。
随即,他指尖凌空勾勒,数道更为繁复、闪烁着幽光的符文没入四周虚空,无声地加固了无妄宫的神魂防御。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落在那被打碎的茶盏上……应该是被梦醒后的神魂波动殃及了。
开元微微合眼,神识如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展向北方魔渊的方向,探寻那废物龙族活口多少,能活多少,要留活口吗?
想到此,开元不禁轻笑。
五界那群家伙,又要义愤填膺,谩骂他暴虐嗜杀了。
那又怎?不过龙族之血确实是天地间难得的精华,就此浪费,未免暴殄天物。
那便只清理元龙一脉,其余的暂且留着。
麻烦就在于,这般精准剿杀会比无差别屠杀更耗费兵力,可能导致更多天兵天将折损。
而他本就臭不可闻的名声,大约会因此再添上几笔浓墨重彩的罪恶。
可是已然说了,那又怎?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宫殿壁垒,落入一直候在殿外、噤若寒蝉的仙官耳中。
“调三部天兵,兵发北境魔渊龙骨陨坑。”
命令简洁,冷酷。
殿外仙官豪不墨迹,干脆利落地就接收指示昭示仙界:“仙祖有令!三部天兵围剿魔渊!”
开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补充道:“尽诛元龙血脉,取其逆鳞、龙心、髓血。其余龙族,降者锁拿,抗者……同诛。”
“……是!”仙官不敢再多问一句,连滚爬爬地退下去传令。
命令既出,开元便不再关注此事。于他而言,这不过是清理门户的寻常指令,甚至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
然而……
不过半日。
无妄宫外陡然传来凄厉的破空之声与惊恐的尖叫!
“仙祖!仙祖!不好了——!”
方才那名传令仙官竟去而复返,浑身是血,仙甲破碎,几乎是撞开了宫门,踉跄着扑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我军……我军刚入陨坑……便……便中了埋伏!”仙官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不是龙族!是……是亡灵!无数的龙族亡灵!还有……还有……”
他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