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仍显急促，只觉得梦里深不见底的黑水还历历在目，身体都被禁锢在了永无止境的寒冻中。
等到缓过劲来，秋昇才发现时予科已经将水放回了桌面。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你怎么来了？”半晌，秋昇开口问。
时予科一向很忙，现在来了阜城，就是锦城和阜城的事情一同处理，他这段时间虽常来看望秋昇，却并不是一直守在秋昇的病房门外的。
而现在，是凌晨三点。
“来看你。”时予科很直接地告诉他答案，“心理上面的问题，和医生交代过吗？”
秋昇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停顿了一下，掀开被子坐起身，又去拿桌面上的水杯，“不是什么大问题。”
时予科看着他的动作，却问：“想报复余方朔吗？”
秋昇一手握住杯子，动作一顿。
他不是圣人，对于余方朔，说不怨不恨，是不可能的。
余方朔是真的想杀了他。
他不仅想杀了他，还想一同处理掉锦城这次到访的所有人，只是目前没有成功。
“他很危险。”秋昇说话时，声音还透着磨砂般的哑，“他现在在你们那边吗？”
时予科否认道：“他跑了。”
“相关涉事人员俱已归案，余方朔，应该是流窜到西南分区境内了。”他补充道，“我们准备进西南，把他扭送回中央。”
“如果想要报复回来。”时予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可以带你进西南，找到他之后，先由你处置。”
“……”秋昇心下一惊。
秋昇一直都想进西南分区，两人心知肚明。
上次承诺的红糖糕成真了，可这次的承诺，似乎带上了些公报私仇的意味，也会是真的吗？
技能……如果真的是技能作用，再过一个月，技能也就要失效了。
“什么时候进西南？”秋昇问。
“下个星期。”时予科说，“已经先派去了一批人，等我处理完这边的工作，就出发。”
*
【西南分区气候严寒，不适宜人类居住，变异体也很稀少。】万人迷系统升级之后，获取信息的权限范围明显扩大，【我在卫星地图上，对，就是这个坐标，发现了异常生物活动。】
图片被放大。
【兔子？】
【没错，准确来说，是变异兔群。】
【任务二的解救变异体，要解救的是这些兔子吗？】
系统空间里也有兔子，秋昇招招手，一只灰色的长耳兔跳进他怀里，他揉了揉它的脑袋。
【我分析过，应该不止。仔细说来，阜城被关押的变异体有不少也来自西南分区，应当也算在范围之内。只是，昇昇，这些变异兔群应该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秋昇抬起了眼，对漂浮在空中的小光团露出一个笑：【明白了。】
现实里，他的身体因为大病一场清瘦许多，但在系统空间里，他身上一切如旧。
面容生得越发出挑的少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先去把小鸟找回来。】
又养了几天病，征得时予科同意，秋昇终于得以出门。
临出门前，他将自己的穿戴从头到脚检查两遍。自打时予科在他身上安设定位装置，阜城基地在他的住处安摄像头之后，对于这方面，他就谨慎得多了。
到了时予科告知的位置，身着锦城基地制服的工作人员为他拉开门，低声说：“它正在里面。它最近状态还不错，只是脾气有些暴躁，您可得小心……”
话音刚落，叽叽喳喳的声音撞入脑海。
【烦死了，怎么都是愚蠢的人类，喂，能不能把你的脏手拿开啊？你这手套上粘着的不明灰色物体是什么啊？能不能洗干净再来碰我的食物？】
看在场所有人的表情，这道声音平等地钻进了每个人的大脑。
一名男工作人员站在鸟笼旁边，全副武装，戴着手套的手刚要将鸟食递过去，又赶紧移开了。
【还有你，你整天和那群傻猫厮混在一起，能不能别来伺候我了，我真受不了你身上的味道！】
一名女工作人员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诶，赵声！】
这道惊喜的声音自然同样送进了每个人的大脑里，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秋昇向前一步。
小隼见到他，明显兴奋很多，它一双红玛瑙般的眼睛盯着秋昇，嘴上还埋怨着：【现在知道来看我了？你不知道我在他们手里都受了多少苦……对了，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秋昇接过男工作人员手里的鸟食，往它的食盒里加了一点。大家都戴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