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挣动的身躯像是吹了气的气球膨开，猩红的眼睛圆睁着，不知道是否还有视物的能力，秋昇汗毛倒竖，产生了被变异体的眼睛死死钉住的感觉。
“你最近似乎遇到了不少麻烦。”
余长官明知道秋昇说不出话，却依然意味不明地抛了这么句话。打量秋昇片刻后，他手指扣着杯沿，将茶杯搁在了桌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味道，长时间绑缚，血流不通畅，落在他眼里，秋昇的手腕已经被勒得紫红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秋昇再度看向他，眸光冰凉刺骨。
就在方才，他清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小隼和他提起的事情恐怕是真的。
这些人拘禁变异体，利用它们的特性与能力，将变异体作为原料输入工厂。
他知道的范围内，阜城基地里的低矮厂房，还有他所在的五厂，规模与供应面已超出常人所想。摆在货架上的白糖是巨大产业链的冰山一角，其恐怕非由净化植物提取，而取材自变异体，就像王树强所售卖的糖丸一样。
【叮咚——检测到阶段任务二关键信息，请宿主继续努力！】
秋昇顿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的脑内活动触发了万人迷系统的线索机制。系统说完之后，有些焦虑地道：【昇昇，你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
沦落至此，这当然是事实，秋昇无法安慰它。
在他的住处装上针孔摄像头，派人对他进行严密监视，这定然是基地方的决定。余长官特准他们进城，又在偶遇时表现出特殊的关照，再到如今，秋昇只会觉得他是早有预谋。
即便身处这种堪称受辱的情境，秋昇仍然在调动混沌的大脑迅速思考，他忽然回想起从林先河口中得知的，锦城越权干涉阜城基地下辖事务的事情。
他现在的遭遇，会和锦城相关吗？这个人把他绑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或许我该说句抱歉，没有尽到管理变异体的职责，害你受惊了。”
余长官两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密不透风地将秋昇整具身体笼罩。
他没有错过秋昇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甚至觉得对方因不安而翕动的眼睫很有趣。
“有没有人和你提起，你的眼睛很漂亮。”余长官注视秋昇的面庞，忽然笑了一下，“这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双眼睛。”
秋昇听见余长官的话，目光移动，素白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让人注意到，他眉与睫的颜色也偏于浅淡，因此常在阳光下带给人以发光般的错觉。
他冷冷地注视余长官。
系统则在他的脑海里暗自替他腹诽：【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余长官却像是自说自话上瘾了，竟站起了身，缓步踱步至秋昇面前，秋昇是被他一手绑上去的，和那些变异体的固定手法并不一样，吊起的高度不算太高。
秋昇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变异体，变异体的身体大多庞大而扭曲，呈现出过度暗沉的颜色，他处在这些丑恶的生物中间，对比便格外鲜明。
而且，分明是被绑缚的状态，他的神情却冷淡得让人心生异样。
“其实，我对你本来很有兴趣。”
“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还很好骗，像是迷途的羔羊，身上却带着锦城的身份卡。”
“而且，在锦城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你。”余长官凭借身高优势，虎口扼上秋昇的下颚，强行逼他低下眼与他对视。
在对方透亮的眼睛里，他看见自己缓慢勾起的唇角，兴致盎然般，他再度开口：“赵声？这真的是你的名字么。”
这人去过锦城。
秋昇目光闪烁了一瞬。
失去声音后，他也失去了话语的主动权，只能从这人的行为言语中捕捉信息，判断他要做什么。
但身体因药物作用沉重如压铅，技能使用次数也到了上限，似乎就算对方真要做什么，他一时也无力反抗。
回应自然只有沉默。
“我想不是。”余长官慢条斯理地断定道，随即，他放缓了语调，语调亲昵得像是蛊惑了，“我真喜欢你的眼睛。你看见了，这里有这么多变异体，很漂亮吧……你见过这样的它们吗？明明身体承受剧烈刺激和疼痛，还在源源不断向我们供应能源。”
“知道‘火鸟’的存在么？它们的翅膀可以炼成完美的抗寒性补益品，是最近基地最抢手的东西。可惜你不是它们中的一员，不然我一定会将你打造成这么完美、这么实用的状态。”
话到这里，秋昇目光终于染上了明显的怒意。
“不过，虽然我对你有些好奇，”余长官忽然松开扼住他的手指，向后退了一步，微笑的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但我们见的这一面，应该也是最后一面了。”
停顿的那几秒，余长官的视线与他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