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昇离开住处，循着黑烟升起的方向，朝南面走了一段路，但当刚能望见大片弧形穹顶时，眼前的路已经被封死。
几名军人荷枪实弹，在路口把守。
路既不通，他只得先原路返回，迎宾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吗？”
秋昇思考了一瞬，提出了和前一天相同的要求：“附近有便利店，或者超市吗？”
迎宾员微笑应道：“有的，先生。”
超市距离秋昇的住处并不远，只有几百米的路程。
一般来说，这种超市会售卖一些必需品和食物。除了生活需要，娱乐活动特别匮乏的时候，人们也会来光顾。
但这天，超市里的人并不算多，店员正在面前的电脑敲敲打打。
秋昇走到售卖食品的区域，大致望了望，商品琳琅满目，但基本每个包装袋都标有“合成基质”的字样。
这是三十年前人工合成的新型可食用物质，早早被投入市场使用，一时带来新型食品的研制和风靡。在动植物大规模变异出现后，则很大程度上取代了高产农作物在人类社会的地位。
作为一种物质而存在，它没有生命体，只需要在实验室里大批量制造即可，因此没有传播病毒的风险，成为了世界巨变之后的绝大多数人的生存选择。
用合成基质仿制出的各类食物基本没什么味道，用易生的话来说，就是味同嚼蜡。至于相关食品种类，掰着手指数数也只能分成几大类，十分单调。
秋昇一样样地看过去，最后在一个货架面前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摆在最上边的一件商品上。
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它的包装袋上没有“合成基质”的字样。
调料……是糖？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人停在了他右边，也在打量着货架上的商品。
秋昇下意识转过视线，愣了一下。
对方穿着便服，侧脸很眼熟，肤色和霜雪一样白。前一日他与乘货车来的其他人将被赶出城门时，是这个人带着下属与士兵交涉，将他们留了下来。
感受到秋昇的目光，那人挑拣的动作停下，也偏过了头，看见他时，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有些讶异：“是你。”
“昨晚住得怎么样？”他说话的声音偏于轻缓，“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秋昇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人弯了弯唇角，清淡的面孔多了几分温和，“锦城的气候和阜城相差太大，我还担心你们会不适应。”
“不会。”对于不熟悉的人，秋昇的回答很简要。
对方颔首，视线偏转，回到面前的货架上，一边挑选一边随口问：“你来买些什么？有需要的话，其实可以不用专程跑一趟，基地里会为你提供需要的一切。”
“只是随便看看。”
秋昇戴着口罩，用琥珀色的双眸瞧着他。声音落在那人耳朵里，有些闷闷的。
下一刻，那人伸手将秋昇方才看过的那袋糖取了下来，回过身时，对秋昇笑了一下：“如果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只是想了解阜城特色的话，这里并不合适。”
秋昇眨了眨眼，等待他的后话。
那人将手里的东西翻了一面，将包装袋背后的字样指给他看：“你该去这个地方。”
黑色加粗字体，阜城杳光街道青平路975号302室。
“这附近人流大，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那人抬起眼睫，对秋昇说，“你会感兴趣的。”
“谢谢。”
秋昇心下颇觉怪异。
他看见那人转身径自去找店员结账，店员一见他，赶紧站起了身，手忙脚乱地扫描商品，表现肉眼可见得紧张。
锦城的防护服制式和阜城相去甚远，秋昇回到住处后，先让人送来了一套防寒的常服，套上浅咖色冲锋衣，他戴了一副口罩，就往阜城基地外去了。
阜城的治安似乎不错，秋昇没有遇到任何一只变异体，大多数居民楼门窗紧闭，街上零星几个人。
哪怕是在锦城，偶尔也可以听闻零星的枪响，这里没有。城市的发展水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店铺大多关着，所以当秋昇看见一家门店还敞开着门时，便走了进去。
这竟然是一家印刷店。
秋昇很意外它还能开下去，国字脸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要打什么？直接把文件传输给我。”
秋昇手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也没有需要印刷的东西。他本欲离开，却忽然听见里屋的电视正开着，新闻联播主持人的普通话十分标准：“据悉，9月5日当天，因锦城管理局出现重大失误，城内在逃变异体新增至13头，锦城基地启动红色警戒，9月6日，中央军方已经派军队介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