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能察觉出大厅的氛围发生了极其显著的变化,站在边缘的研究员猛地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小声惊呼:“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他们表情不太对……”
易生头脑空白一瞬,再看向秋昇时,他的神色染上迷茫,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见他一样。
秋昇并不慌乱,静静注视易生,像是微微笑着的:“你真的要送我去见他吗,易哥?”
见鬼,怎么突然感觉这声易哥这么顺耳,这不会真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弟弟吧。
易生盯着他,面色纠结,显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半晌苦口婆心地对秋昇开口:“确实是老大有错在先……”
站在一旁的凌暮雪挑了挑眉,看他的眼神带上了微妙的意味。
所有人都以为易生会继续扯出一套长篇大论来说服秋昇,但易生才说了这么句话,就自己停住了。秋昇目光平和,唇角的笑意很浅。
正在这时,程祈繁忽然有了动作,他本就站得离秋昇近,骤然伸出手,就直接把人捞到了自己身旁。他生得人高马大,秋昇差点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抬眼时,程祈繁正好瞥着他,眸中闪过古怪的色彩。
见秋昇看过来,他又扬起一个笑。
下一刻,程祈繁开口了,语调懒懒散散的,他盯着秋昇,话却是对易生说的:“我记得基地里没有规定,首席发的话,我们下面的人必须全部照做吧,易指挥官。”
随即,他刻意顿了一顿:“当然了,对你来说不一样,毕竟他是你的恩人么。”话毕,程祈繁的目光这才挪到易生面上,见对方明显面色一变,他反而加重了语气中挑衅的意味,“我们的小同事刚才不是说了吗,首席违反劳动保障条例第53条,按照规定,他可以主动解除劳动关系。”
“合同解除了。”他故意拖长语调,将这话说得缓慢,于是肉眼可见的,易生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冰冷,显然积蓄了怒意,像是已经快要忍不住一拳砸到程祈繁这张欠揍的脸上。
程祈繁仍笑意吟吟地道:“所以,易指挥官,你可以走了。”
气氛不太对,秋昇默默往旁边退了一退。
眼前的状况不难解释,易生不知道他是变异体,凌暮雪等人则没能辨认出他的身份。
秋昇随口扯出的用于拖时间的谎,竟在此刻又一次被程祈繁抬上台面,与易生针锋相对。
周围一片寂静,其他人看似在听易生两人对话,实则视线都在不断朝秋昇这边瞟着,他们的心绪跟着变得紧张起来,已有人担心地想要上前,又被其他人拦住。
秋昇见状,又压低了帽檐,在场有人是他接触过的观察员,他不敢肯定是否有人已将他辨认出来。
另一边,易生当然不可能被程祈繁三言两语说动,他没去搭理程祈繁,而是选择询问秋昇:“弟弟。”他面上的冷凝不消片刻就退却了,转向秋昇时,眉毛拧起,神色又浮现出浓重的纠结,“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向你保证,老大绝对不会——”
程祈繁突然“啧”了一声,强行再度打断他的话,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手拉住了秋昇的胳膊,径自大步带着秋昇往出口走,完全没有跟易生继续在这里耗下去的意思。
凌暮雪想要去追,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干预,慢慢停下了脚步。
站在出口处未被技能影响的研究员们,则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已齐齐堵住了大门,秋昇这时亦步亦趋跟在程祈繁身边,倒显得安分不少,到这人脚步顿下时,他就低垂着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走到哪里,众人的目光就随之移动到哪里。
“还不快放程博士他们走!”场内有人觉得这些人欺人太甚,大声打抱不平道,“站那愣着干嘛?”
要是一般时候,可从未有人敢插手首席的事。堵在门边的人感到惊愕,深深看了一眼秋昇,愈发觉得这少年深不可测。
程祈繁将一手放进兜里,看着门边的人,旋即一笑,笑得很让人发毛:“你们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门边的人忍不住低低道:“程博士,您怎么能这样帮着一个外人!您难道忘记研究所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程祈繁瞥他一眼,不耐烦地说:“这才多大的事,就跟我翻起旧黄历了。”他的手还放在兜里没有拿出来,似乎正在隐隐攥住什么东西,门边的人听他语气不佳,心头一跳,顿时紧张起来,忍不住用眼睛在他的两手位置来回打量。
再抬眼时,他们就听他倏然冷声道:“确定不放人?”
他这话一说出来,带给人的心理压力其实是巨大的。
程祈繁的姿态看似端得轻松,全身肌肉已然蓄势待发地绷紧。他们此刻无法料想程祈繁手里紧攥的是什么东西,何况他身上的威压积势已久,即便程祈繁在研究所里的形象都极为平易近人,但在研究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