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盯着白墙片刻,肩膀忽的又被人拍了拍,他状似勉强地回头要听秋昇挽回几句,却倏然发现不大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堆起了一小座零食山,掺着些足够果腹的食物与水。
哄小孩似的,秋昇手里捏着根糖果,直递到他眼前。
“零食都给你了。”秋昇微微笑着看他,琥珀似的双眸在烛光映照下透亮逼人,说的话听起来也是哄小孩的语气,“放哥哥走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那颗糖果太过诱人,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太过明亮,总之,男孩在那一刻竟然真的动摇了。
但秋昇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不由他说了算。
自他们进入这间房间起,机关启动,门就已经自动锁死了。
男孩心想,自己是故意引他进来的,当然也不希望他就这样离开。
他不去对上秋昇的眼神,也并不答话,而是拉着秋昇的手来到窗边。
将窗户推开一半,男孩指着不远处的景象说:“哥哥,你现在就走的话,很容易被抓到。”
的确,夜晚还未降临,士兵们还在紧锣密鼓地巡逻,甚至开始挨家挨户敲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这座不起眼的小屋前。
“哥哥,你无聊的话,就和我聊聊天吧。”
男孩又说。
秋昇于是也没有执意要走,顺从地被他引着到床边坐下——这屋子空间窘迫到连一把椅子都摆不下,男孩坐在他身边,低头摆弄着那根糖果的糖纸,明明是他说要聊天,他却又陷入新一轮的一言不发中。
不过没过多久,他开始用余光一遍遍瞥向秋昇,却发现秋昇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半天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思绪在漫长的沉默中消解,秋昇最终还是打破了这片寂静:“你在等人吗?”
男孩一惊,动作停滞,右手拇指按着自己的食指,一时没有说话。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要帮我,又怎么能知道我想要离开基地。”秋昇的声音沉静,和他这个人带给人的感觉一样,“现在我猜到了一些。”
“如果是有人要见我,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他道,“为什么觉得我不会答应你?”
男孩愣住了。不知为何,他像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秋昇瞥了他一眼,表情冷淡。
男孩的心脏一瞬像是被人攫住,心跳声越来越剧烈,他几乎产生心脏要从胸膛蹦出来的错觉:“哥哥,我……”
手不自觉地用力攥起,掌心的糖果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男孩声音干涩:“我没有……”
秋昇突然按住了他颤动的手,男孩仰起脸,发现对方的面庞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他却感到了些惶然。
秋昇低眸,强行将男孩的五指掰开,只见幼嫩的手心赫然已被掐出深深的指甲印。
他盯着那指甲印,说:“我现在还有问题要问你。”
男孩从未想到自己有一日竟会紧张到如此地步,明明相识不久,他却觉得这时的情感仿佛完全被对方所操控,心底酸酸胀胀的,他生怕秋昇不高兴,甚至讨厌他。
半晌,他咽了口唾沫,轻轻“嗯”了声。
秋昇提起了另一件事:“为什么你能够凭空让梨树开花?”
男孩看着他,神色恍惚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说:“哥哥,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好。”秋昇道,“你等的人什么时候来?”
男孩顿了片刻,说:“马上就到了。”
这几分钟对男孩来说相当难熬。
秋昇虽然没有指责他骗了他,更没有对他发脾气,但男孩如坐针毡,等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他几乎一下跳了起来。
来人面容雪白明丽,褪去一身脏污和疲惫后,她看起来十足青春活力,一袭红裙翩翩,鲜艳逼人,最重要的是,她的面孔秋昇很熟悉。
她是那日在辽城的受难者之一。
秋昇怔愣过后,竟不觉得太过惊讶,他从来到这个世界,统共不过接触这么些人,让他察觉出突出异样只有两方,一是辽城遇难者,二是小男孩。
“你好,我叫李芸。”少女完全褪去当日怯弱恐惧的状态,姿态大大方方,给人的感觉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他叫李存,小名李花儿。这名字刚取不久,好听不?”
李存赶紧道:“我不叫李花儿。”
李芸撸了一把他的头发,十足亲密的模样:“贫嘴。”
短短几句话,屋内先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逝。
秋昇见他们气氛太过浑然一体,反应了一会,问:“你们是姐弟?”
李芸笑了:“不,他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小孩。”
“李芸!”李存有些恼了,大声喊过她的名字,随即又很慌张地去看秋昇的表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