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开始微微地痉挛,低低的呻/吟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部下们意识到了什么,立时变得慌张起来:“怎么回事?你们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没有啊,我还没有给他打药……”
“你还好吗?”
“之前是不是有人给他打了A类麻醉剂!解剂呢!?”
嘈杂的声音几乎漫过耳畔,一声叠一声,忽近忽远。
一名部下赶紧退出隔离间,其他人则留在原地,他们有的人想靠近秋昇,又被其他人拦住。
“没看见他都这样了吗!”那人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给我安分点!”
听闻这话,空气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呼吸声此起彼伏,一道微弱而急促的呼吸逐渐显得突兀。
不知何时起,秋昇的声音渐渐减弱,直到不再发出痛苦的呼喊。
他斜靠玻璃墙,垂下的眼半睁着,生理性泪珠黏连在一簇一簇的眼睫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忽然抬手捂住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
扑通、扑通,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而具体,一切忽然有了实感。
……
半小时后,秋昇被这群部下偷偷送了出去。
直到踏入泥土里,站在天空下,神思恍惚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陌生的地方。
他先前所处的密闭空间,是后方大型建筑群的一角,那庞然大物在人类钢铁森林般的城池中依旧高耸显眼。他一路离开城市,大约几公里后,发现自己处在一望无际的荒野,气温突然降得很低,冷得不像话。
本体作为树袋熊的他嗅觉敏锐,能察觉到前方存在其他的生物迹象,但奇怪的是,这些生物没有划分领地,反而气息交织游走各处,只不靠近这人类建筑。这与记忆中,他与其他动物的相处经验不太一样。
那些突然热情起来的部下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在秋昇的要求下,他们将秋昇送出关卡重重的城池,随即不舍地同他告别。渐渐入夜,秋昇头也不回地迈进黑暗。
然而,可能是许久未使用人形不熟练,秋昇的手脚打起架来,虽几步跑进黑暗,却一时不察跌下滑坡,狠狠滚了十几圈,磕到一块石头上,再度陷入昏迷。
这场逃跑,出师不利。
……
好冷。
秋昇似乎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游弋的光影却逐渐被另一种直观感受取代,风裹挟刺骨的寒意钻入四肢百骸,秋昇是被冻醒的。
鼻尖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
浣熊的体味?
秋昇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被挪到了一个巨大的被挖空的树洞,旁边堆了几个果子,却没见到浣熊的身影。摔下去时他磕到了头,血污与发丝混杂,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但这种外伤与之前的剧痛完全无法相比,秋昇现在无法顾及这些,他冷得厉害,迫切地想找寻暖源。
他扶着洞壁踉踉跄跄地起来,正想往外走,就听到树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看见几只超大体型的浣熊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随着它们走近,秋昇先是吓了一跳,因为它们的样子实在与记忆中的浣熊大相径庭,眼睛猩红,牙齿尖利,身长起码是记忆中的两倍,身上的皮毛炸得厉害,看起来像尖锐的刺。
秋昇想起了玻璃房里的那匹狼,它们有着一样的异样特征。
“变异体”。
男人提到的词语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浣熊们走近他,发现秋昇醒了,发出叽叽咕咕的吠声,又给了他几个果子,倒是没有直接贴近秋昇。
秋昇能感知到浣熊的善意,吃了它们送来的果子,在原地呆坐着看着浣熊们忙忙碌碌,才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浣熊进入树洞后,洞内温度明显提高许多,他用树叶挡住自己,选择休息养伤。
本以为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好好养伤睡觉,可没想到,才到第二天上午,秋昇就又被一阵声音惊醒。
树洞外侧传来浣熊们逐渐尖利的叫声,秋昇立刻读懂了它们声音中的绝望和愤怒,连忙快步跑出树洞。
谁知他跑出树洞的那一刻,却迎面撞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又是人类。
秋昇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仍立定没动。
幸而,枪口只是对准他一瞬,又迅速被人移开。
那几名男人穿着和之前在玻璃房见到的人同款的防护制服,见他出来,只皱着眉问:“怎么是人类?你怎么会在这群变异浣熊的巢穴里?”
秋昇嘴唇张合,男人等了半晌,没得到回答。
男人不耐地“啧”了声,扬了扬手里的枪,带了点威胁的意思:“问你话呢,回答!你不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