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焕奎叹气。
段勋部队在湘西,在常德,后来在长沙,那种令行禁止、那种秋毫无犯,给梁焕奎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给长沙百姓、湖南百姓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就是一种对比,如果大家的部队军纪都很好,那么大家就见怪不怪。可是在这个兵匪一家的年代,突然能够看到军纪如此好的部队,立马是受到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湖南目前有这么多的部队,段勋部队的高大上形象就更加突出。虽然同样是北洋军,但段勋部队怎么都不让人讨厌。
“不过段合肥给了段勋部的旅长刘明昭一个常德镇守使的职位。”
“也就是安抚一下段勋而已。要是段勋过来担任我湖南督军就好了。”
胡元是有什么说什么。
倒不是胡元真的欢迎段勋,而是相比起来,段勋比张敬尧更合适。现在护法军是一败涂地,而且护法军统治湖南也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事情。
谭浩明这种混蛋,其实跟强盗又有什么区别。来到长沙之后,恨不得瓜地三尺。
而且现在情况非常明显。北洋军占据绝对的主动,护法军是没有能力重新回到长沙。护法军无法回到长沙,那么谭延也是没有机会回到长沙。既然如此在北洋军当中选择一个,段勋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你想多了。”
梁焕奎笑了笑,道:“人家段勋现在不仅仅是四川督军,更是川滇黔藏四省边防督办,实打实的西南霸主。再想想他的年龄,以及和段祺瑞的关系,估计段勋的目标就是未来能够入主北京,接班段祺瑞的位置。怎么会来我们湖南担任督军。就算是段勋的部队来湖南,那也最多就是他手底下的将军担任我湖南督军。就如此次带兵的那个李济深。”
“那也不错。”
“你呀。”
胡元是文人,看问题总是简单。
不过梁焕奎道:“其实通过此次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去四川。”
“你去四川干什么?”
“这段时间四川那边一直有人来游说我们,希望我们去四川投资,在四川建厂。而且他们开出非常不错的条件,愿意给我们批免费的建厂用地、以及在税上也会给我们很大的让步。不过我一直犹豫,毕竟四川那边的交通条件比不上我们这里,而且那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是现在我们湖南局势动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稳定下来。而且一波又一波的军队来到长沙,老是跟我们要钱,我实在是无法忍受。此次也算是亲眼目睹段勋军队的做派,让我很是欣赏。经过这些年我想大家也清楚,稳定的环境才是实业发展的基础,我们湖南的地理位置并不具备稳定的条件。因此我准备去四川。”
梁焕奎是湖南人,而且在湖南有足够人脉和影响力的人,甚至是湖南实业的领头人之一。可就算是这样的人物,在湖南也是被湖南各实力派逼迫,只能是同意扩股,让他们也进来挣钱。而且湖南这边一批又一批的部队经过,来一个就跟梁焕奎要钱。梁焕奎那么多在军政两界的人脉根本就不起作用。
这些来来往往的部队,谁管你在政治圈、军队那里有什么关系。他们拿不到钱,直接就会派兵来抢。一批又一批,梁焕奎一个都得罪不起。
实在是让梁焕奎太过失望。梁焕奎的实业救国梦,在这一批又一批的军阀面前根本就无法实现。正好四川那边现在是开出各种优惠条件,邀请这些人进入四川投资。
如果不是如此,梁焕奎也不会想着离开故乡。
“连梁公(梁焕奎)你都有这样的想法。”
龙绂瑞叹口气。
连梁焕奎这样的湖南实业领军人物都要离开湖南,湖南的实业还怎么发展,或者说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湖南实业目前的困局。
本来就不容易。
又赶上了战争,就更不容易。
如果只是不容易,大家还能够坚持。可是那些军队总是过来勒索,这他们就实在无法忍受。
“萸溪,因为这场战争离开长沙的何止是一个两个。而且我看现在的情况,这场战争一时半会还无法结束。只要不结束,那么我们湖南就一天无法安生。我已经准备出售我在华昌的股份。”
“梁公,要卖了华昌?”
龙绂瑞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