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悦原本想的是,如果连清灏的自尊受害,误会自己不愿意答应,那她会在连清灏说不好意思的时候跟她讲自己可以试着去调整一下时间。她不是有意折磨她,只是想让她知道她们分手了,她要花更多时间处理自己的生活,但得到这样的回复,反而让她很不是滋味地愧疚。
这不太公平,乔悦笑了笑,问她什么时间,连清灏说最好是中午之前。
跟同事换了个班后,乔悦用夹子随便扎了个头发就出门去赶地铁,一个多小时的通勤,路上两个人没再进行别的交涉。来到熟悉的办公楼层,确实像连清灏说的那样大部分工位都是空着的,只剩下三个人坐在中间,两个人在玩手机,剩下一个仍在努力尝试。
乔悦过去接管了那人的电脑,只是扫了两眼,就发现是七夕节活动跟日常系统有冲突,当然这个问题在这上过两天班的人都能看出来,关键是他们不知道怎么修。
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让乔悦坐着,几分钟弄不完,乔悦也就没跟他客气,刚解决一个报错,身后就传来一阵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她平时不怎么穿这种鞋,所以穿的时候走路会略微放慢,连清灏晚上大概有约,乔悦想着,开始重新在引擎里试跑刚才改好的代码。
“都辛苦了。”
上班那两年最熟悉的腔调,沉稳又不失关怀,连清灏将助理买来的咖啡分到员工手里,轮到乔悦这,她跟她说是干姜美式。
“我现在不喝咖啡了,晚上容易睡不着。”乔悦忙着改代码,所以说话口直,没说谢谢,也没圆滑点接过来放在旁边说自己等下喝。连清灏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回头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三人,问他们午饭吃了吗?
“还没。”其中一个识趣地说。
“那你们先去吃吧,公司报销。”连清灏说完,在乔悦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跟印象里从小就要习惯穿很细的跟走路的贵女不同,连清灏留学那几年,欧美的国家连空姐都开始流行穿裤装,她受的是很标准的精英教育,所以非常不喜欢在外表上讨好人。
“难搞吗?”
“还行,主要是之前几次更新应该也产生了bug,但估计报错不频繁就没人处理。”
诺大的办公空间就剩下两个人,乔悦在处理比较复杂的工作时偶尔会咬手指甲,连清灏见她仍保持这个习惯,恍惚间像回到了还在做de的那段时间。其他人都下班了,就剩她和乔悦在公司里,当时连清灏累了就会出来看乔悦敲代码,问她一些技术上的问题,然后跟她聊一些对美工策划的看法,什么好实行,什么比较吸引她。
“你还是很喜欢咬手。”她说这句话时听起来有点像乔悦的长辈。
“嗯。”乔悦听见,将两只手都放到键盘上,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
她感觉到连清灏今天很想跟自己说话。
两个半小时,重跑了十几次终于把所有报错都消除了,乔悦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放空几秒,然后终于肯回头看她的前任。
“弄好了。”她歪着头对她说,手指堪堪去勾桌子旁边的包,因为还不想坐直所以看起来很艰难。连清灏见状起身帮她把包拿过来,乔悦伸手接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跟她说没事自己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我坐地铁。”
“我也是。”
乔悦背包的动作一顿,回头打量她今天的装扮,然后说了一句不太合适。
“我身上又没有易燃易爆物品。”连清灏有时候会讲类似的冷笑话,通常是用来活跃比较严肃的会议氛围。
“我记得你现在手上这块表就六位数,你十八岁生日你哥拿他赚到的第一笔钱送你的。”对名表来说这个价格不高,但是也很少有人带七十万的表去坐地铁,乔悦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继续往电梯走。
“要去的地方有点堵车,坐地铁好像更快。”连清灏走到她旁边,将手表摘下来放进口袋。
过安检后乔悦从手机里调出二维码扫了一下就过了闸机,连清灏也掏出手机,但不知道是要下app还是用小程序就可以,乔悦自认跟她还算不上有仇,于是站在里面等了一会儿,然后主动伸出手跟她说:“手机给我。”
连清灏很顺从地递给了她,乔悦试了一下密码,没改过,还是两个人的纪念日,所以她不可能会忘,晚送自己礼物确实有情况。但她不想再去问了,只是熟练地帮她调出二维码,然后便将手机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