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尽头是危城
的短点射!三发子弹极其刁钻地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钻入了刀疤脸头目的胸膛和脖颈!

    刀疤脸头目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汩汩冒血的伤口,又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向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瘦猴”。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愤怒,以及最终涣散开来的死寂。他手中的枪掉落在地,肥胖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瘦猴”而定格。

    他开完枪,甚至没有立刻躲藏,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解脱与决绝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片他战斗并最终牺牲的战场。

    “踏马的!是叛徒!”

    “瘦猴!你找死!”

    周围残存的秃鹫成员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的吼声和子弹瞬间向他倾泻而来!

    “瘦猴”身中数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但他依然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朝着丛林围剿部队的方向,努力做出了一个模糊的、代表“自己人”的手势,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出了一句什么,或许是他的警号,或许只是一声呐喊,但声音却被更多的枪声淹没。

    下一刻,更多的子弹击中了他。他那瘦削的身体被打得如同破布般抖动,最终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冰冷的河滩石子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失去了神采,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人能懂的弧度。

    任务…完成了。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更换弹匣、寻找突围机会的萧韫眼角余光捕捉到。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个瞬间,那个“秃鹫”成员突然暴起击杀自己头目,然后被乱枪打死的画面,如同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那决绝的眼神,那开火后近乎坦然受死的姿态……她太熟悉了。那绝不是一个毒贩该有的反应。

    他是战友。

    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和敬意瞬间冲散了周围的硝烟味。萧韫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没有时间哀悼,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她只是默默地将这份震撼和敬意压在心底,手中的动作更快,大脑飞速计算着突围的可能。

    “从东面缺口!开车冲出去!别管货了!”贺华黎冰冷的声音响起,她也注意到了那个短暂的混乱和东面因秃鹫头目被杀、火力出现的一丝缝隙。她当机立断,做出了最理智却也最残酷的决定——弃货保人。

    萧韫毫不犹豫,一把拉开车门,将贺华黎塞进副驾,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咆哮,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撞开挡路的杂物和尸体,朝着那稍纵即逝的缺口疯狂冲去!

    其他暹罗蛇成员见状,也纷纷效仿,能上车的上车,上不了车的则依托车辆边打边撤,拼死掩护。

    子弹追逐着车辆,在后车窗和车身上留下累累弹痕。不断有暹罗蛇的人在撤退途中中弹倒下,惨叫声被引擎的轰鸣和持续的枪声吞没。

    最终,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包括萧韫和贺华黎所在头车在内的三辆越野车,侥幸冲出了包围圈,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死亡的阴影,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茂密的雨林小道之中。

    留下的,是燃烧的车辆、散落的货物、遍布的尸体,以及那片被鲜血和硝烟彻底玷污的河谷。

    萧韫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颠簸的路面,副驾驶上的贺华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快速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嘶吼和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萧韫的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卧底成员倒下的画面,回放着那双决绝的眼睛。

    同志,走好。

    她在心中无声地说。这条遍布荆棘与黑暗的路,总有人倒下,但总会有人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