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一愣。萧韫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贺华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萧韫身上:“我身边缺个处理‘特殊事务’的人。我看你,很合适。”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向我汇报。主要负责……一些需要‘非常规’手段解决的问题,以及部分外围的机动巡查。阿龙会交接一部分权限给你。”
明升暗降,实则是放在身边就近监视。给了些许甜头(直接汇报、独立权限),却剥离了她接触核心物流和管理的机会,将其限定在“特殊事务”和“外围”这种听起来重要实则边界模糊、易于监控的范围内。
萧韫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贺华黎的意图。
呵,想把我拴在身边看着?正合我意。
她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受宠若惊、甚至有点得意忘形的表情,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华黎:“真的?直接跟着大小姐?太好了!大小姐您放心!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阿韫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谁要是敢对您不利,我第一个拧掉他的脑袋!”
她语气狂热,像个终于得到主人青睐的忠犬,那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表忠心的姿态,几乎要溢出来。
贺华黎看着她这幅模样,眼底的冷意更深,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这种直白到近乎愚蠢的狂热,与她缜密冷静的风格格格不入。
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有能力却没什么深沉心机、容易掌控的疯子,比一个隐藏极深的聪明人要好对付得多。
“记住你的话。”贺华黎冷冷道,“我只需要效率和结果。如果再出现像物流区那样的‘意外’……”她没有说下去,但冰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萧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以后我都听大小姐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
“下去吧。具体事务,会有人通知你。”贺华黎重新拿起笔,不再看她,下了逐客令。
“是!大小姐!”萧韫响亮的应了一声,这才跟着几乎虚脱的阿龙退出了书房。
走出主宅,阿龙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韫姐……不,阿韫姐,您以后可真是……一步登天了!跟在大小姐身边,前途无量啊!”他语气羡慕又带着点畏惧。
萧韫脸上那副狂热的表情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玩味的笑意。她拍了拍阿龙的肩膀:“好说好说。以后还得靠兄弟们帮衬。”
她抬头,望向主宅那扇巨大的窗户,仿佛能穿透玻璃,看到里面那个冷峻的身影。
放在身边?求之不得。我的大小姐,你很快就会发现,把我放在身边,才是最大的“意外”。
我会让你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忠犬”姿态,习惯到我成为你冰冷世界里唯一无法剥离的、带着毒性的温暖。直到你再也无法忍受失去这份温度的可能。
而那时,就是我带你离开这片泥沼的时候。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腕间的彼岸花印记,眼底掠过一丝缱绻与势在必得的光芒。任务,正在按照她预设的、最理想的轨道推进。